第109章 自家幸福自家争
孩儿们回头一看,粗大黑脸的父亲站在门口,一脸怒气盯着他们。
“你们这是作甚?对姑姑如此不敬,都给我滚回去。”
嫡长子梗着脖颈,翻着白眼看着阿父,不敢言语,灰溜溜地带着众孩跑了回去。
带着怒气,宇文日赶着一众孩童回到西跨院。
见一众少妇在沸沸扬扬地谈论着,他呵斥道:“你们这群婆娘,不好生管教孩儿,还让他们骚扰小妹。你们若无事可做,就跟我去军营。”
大夫人长孙氏见状,赶忙向夫君解释。
宇文日听着,脸上的怒意逐渐消失,眼角开始上翘,两撮山羊胡高高撅起,“啊?有此等事?为何我全然不知。”
他又转头对着几个孩童,“孩儿们,方才为父怒斥你们,是为父不好。来,来,多喝一些奶茶,再去给姑姑唱,要放声唱。
你们要记住,一定要把我宇文家的豪迈和奔放唱出来,更要把宇文家的温情与宽厚展示出来。
孩儿们,这事关你们小姑的幸福,你们必须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勇气。
一定要把小姑唱出来,即便是月黑风高,只要她不出来,你们决不收工。
要记住,你们有强大后盾,那就是为父和你们的母亲。你们有信心吗?”
“有,有信心!”孩儿们深受鼓舞,个个面红耳赤。
“好!去吧,孩儿们!”
孩童们咕咚咕咚喝完奶茶,转身跑了出去,片刻后嘹亮的歌声便传了过来。
放走孩儿们,宇文日不免给夫人们赔不是,而后又是一番夸赞,这才把她们哄得高兴。
他心中暗喜,慨叹妹妹竟有如此眼光,盯上了徐生这个才俊。徐生是自己的好兄弟,他曾绞尽脑汁想把徐生留在府中,苦于无计,没成想妹妹竟出此奇招。如果妹妹此番能攻下徐生,那么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会更近一层。
宇文日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转身要出门,被长孙氏一把拉住。“老爷,你这是要去哪?”
“我去把徐生找回来,直接把他送到小妹的院中。”
“老爷,你这样岂不是坏了这姻缘的美?二人之缘,还需二人来结,这才完美。老爷,你想,是不是这样?”
“嗯!”宇文日抿着嘴,点头赞许,脑海中渐渐浮现起小妹和徐生的恩爱场景,喜悦现于脸上。
他只顾想着他人的美,却忘了身后那三个思春少妇。此刻,她们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正盯着他,希望往日的春色再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,她们需要他来成全。
宇文日摆出了一副无动于衷,显然令她们失望了。在他眼中,她们已入秋,属于她们的春早已结束,思与不思都由着她们。
府中的实际掌控者宇文镇宓,他对府中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,却只看不说。
此前,女儿借琴传情,他确实很紧张,担心元同真的把女儿骗了去。
他看不起贱民出身的元同,女儿嫁给他也太便宜他了,况且自己培养女儿耗费了无数财力,怎能白送给贱民,王公贵胄才是他的交易目标。
后来,他发现元同这个贱民没有此福分,这个傻小子对女儿的示好无动于衷,也就放下心来。
再后来,元同带领宇文父子在朝堂做戏大获成功,化解了宇文家的危急,让他对元同渐起好感,这个贱民也就不再那么贱了。
再后来,元同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,深得圣上欢心,圣上欲高官加封,他却婉拒,如此以退为进之举深得宇文镇宓赞赏。
宇文镇宓以为,元同在大魏朝廷无任何根基,如果接此高官,必将摔得粉身碎骨,而婉拒恰恰说明他深谙朝堂之道,厚积薄发方能长存。
元同年纪轻轻竟能有如此城府,宇文镇宓不由得刮目相看。
以宇文镇宓多年的朝堂经验,元同定会是大魏朝堂的一颗新星,如今不仅得到皇帝的欢心,更深得齐王信任,将来的成就定不在自己之下。
有如此笃定,他转而希望女儿能俘获元同,使其成为宇文家的乘龙快婿。
所以,面对儿媳的放肆、孙儿的胡闹,宇文镇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躲在后边观其效果。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,他只看不发话,朝堂之事瞬息万变,元同最终能否高官加身还需机遇和造化,没到让他放心之时,他绝不会开口同意。
一旦开口,就无回旋余地,万一元同官运不济,他宇文家岂不是做了笔赔本买卖?
所以,老狐狸必须留有后手,女儿如何传情也好,他二人如何携手相伴也罢,只要他不点头,一切便无效,女儿尚可待嫁。
宇文府众鹊,无论老幼,悉数动了起来,只为那个占了东跨院的老鸠。
小鹊欢腾,老鹊深沉,众鹊只有一个目的,俘获这老鸠,让他也变成一只鹊,如此宇文府这个巢才得安稳。
实际上,搅动宇文府众鹊的并不是元同这只老鸠,而是刚刚进府的小鸠—元涤。
这只小鸠如此兴师动众,并非要占了这个鹊巢,江东已有她的巢,那个更为宽敞,她只想为老鸠寻得幸福。
老鸠或变成宇文府一只小鹊也好,或仍旧孤零零孑然一身,只要他能幸福,小鸠便可安然飞回江东的鹊巢。
众鹊闹得欢腾,但结果却让小鸠大为失望,宇文晶这只小鹊仍旧无动于衷,始终不敢主动出击。
正当小鸠心灰意懒之际,老鸠传来消息,平城飞来另一只小鸠—柳琭,让她的希望之火得以重燃。
于是,元涤便在宇文晶面前做起了柳琭的文章,给宇文晶讲元同和柳琭的故事,其中情感部分着墨最多,但大部分都是她编造的,一些细节还经过她充分的渲染。
之后,她又见了柳琭,带回来大量信息,一六一十二地讲给宇文晶,传递的信号只有一个—柳琭贤良淑德,很快就变成了我的嫂嫂。
宇文小姐再也无法淡定了,心中原本稳稳的幸福,此刻却变得飘忽不定。
此前,她不求元同对自己有情意,那是因为元同就在她身边,可以感受她的爱意。爱的传递近在咫尺,她就能获得美满的幸福。
但柳琭出现了,这个小鸠会把元同从她身边带走,或许她很快就会失去元同,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接受。
害怕有所失,便会有所求,既有所求,便会心情烦乱。
宇文小妹倒是机敏聪慧,知道烦乱无甚意义,必须采取行动留住元同,不仅仅是他的心,而是他的全部。
说时迟那时快,她迅速制定计划,准备来个致命一击,攻下老鸠。
她把唱歌的侄儿们请到屋里,不仅有奶茶招待,还有点心羊肉。安抚好侄儿们,她便把自己的计划向元涤和盘托出,寻求元涤的配合。
刹那间,宇文府乾坤扭转,小鹊从小鸠手中夺回了指挥权,剑指东跨院。
于是,二人默契配合,一人弹奏《凤求凰》,一人前去说服,一个弄情,一个攻心,把元同打得元神出窍、体无完肤。
她们决不恋战,捅上一刀便迅速撤离。次日,又次日,接连几日,二人依旧如此攻法。
元同全无招架之力,无处可躲,没地可遁,只能用迷离的双眼面对这一鹊一鸠。
他脑中纷乱,一会浮现出柳琭的剪水,一会浮现出宇文晶的明眸,一会驻足在长安与柳琭分别的场景,一会又游走于宇文晶的心绪中。
二女同时挤进他的心,让他近乎发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