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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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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你把师父格死了

宇文镇宓放眼过去,走来的少年正是二郎。自上次回府已有两个多月,儿子的脸更黑了,浮躁褪去了,纨绔气息也被彻底遮住。

看着儿子黑炭的脸,宇文镇宓感到一阵心疼,想必儿子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。但那张黝黑的脸也让他感到无比欣慰,这才是他宇文家的正种,父亲的自信又回到心头。

此前多年,他都为二郎的小白脸耿耿于怀,这显然不符合宇文家厚黑的本色,为此还无数次怀疑儿子的来历。如今他明白了,这颜色可以晒出来,如此也晒出了夫人的清白,他要感谢元同才是。

宇文镇宓招呼儿子:“二郎啊!你之前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,怎知父亲几时起身呢?

如今这是怎么了,不仅早起,还能打扫府院?还有,你是何时回府的,为何不禀明为父?”

“我们师徒三人昨日回府的,就住在我那东跨院,师父要让我二人在府中修文。此事大哥知晓,他没有告诉你?”

“唉!这个大郎啊!我这两日都没见到他,不知他是在闭门思过,还是在故意躲着我这个父亲。”

“父亲息怒!大哥怎么会躲着你呢?他定是在思考如何跟随自己的内心。”

“跟随自己的内心?你们嘴里不停念叨的,莫非就是这个?”

“是啊!这是师祖传给师父的,如今师父又传给我们。我们必须铭记。”

“铭记是要记在心中。你们边扫地边念叨,早把它当灰尘扫走了。跟随自己的内心,不是想出来的,更不是念出来的,而是身随心动。

你们首先要清楚自己在想什么,要做什么,要怎么做?这要靠你们的人生经历去悟。悟在心中,不在嘴里。你们可懂得?”

宇文镇宓心想,虽然元同进了府,但决不能让他占了宇文府的思想高地,自己虽没有满腹经纶,好在阅历丰富,在思想上不输于元同。

“嗯!我们知道了,父亲。”

“那去吧!跟你们师父修文去吧!”

二人各提一把扫帚,欣赏着自己的成果,带着欣慰回到东跨院。

东跨院,元同坐在凉亭中,手指拨弄着琴弦,正在校音。

元同已当了几个月师父,但他知道那不是真正在教徒弟,所以他只能有样学样,师父当年如何教他的,今日他便如法炮制,早起扫地便是第一课。

当然,那句“跟随自己的内心走”可不是元同亲传的,是二徒从金一刀那学来的,用以强化自己的意志。

二徒一脸满足回来,元同交代他们去清扫一下自己,再回来复命。二人梳洗干净,恭敬地站在亭下,等待下一道师命。

元同看着爱徒,说道:“善抱,你去屋中温书;善建,你过来抚琴。”

昨日,元同给两个爱徒取了字号,善建给了宇文昌,善抱给了车路头,就像师父当年一样,他对两个徒儿寄予了期许。

徒儿问此字号有何深意,元同避而不答,而是让他们自己去慢慢参悟。

车路头按师父的吩咐进了屋。宇文昌不情愿地踱步过来,低声问元同:“师父,善抱去修文了,为何我要抚琴呢?”

“读经史子集是修文,习琴棋书画难道不是修文吗?我且问你,你修文为何?”

“师父你说过,修文就是修心。”

“你要问你自己,为何要修文?”

“这—我—”宇文昌一时无法作答,龟裂黑脸已纠结成两个黑球,像是两个薯蓣蛋挂在上面。

“礼记的大学篇,想必你已读过吧?”

“嗯!读过,师父。”

“背一遍给为师听听。”

“好,师父!”宇文昌正了正嗓子,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

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;致知在格物。

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

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皆以修身为本。其本乱而末治者,否矣。

其所厚者薄,而其所薄者厚,未之有也。

此谓知本,此谓知之至也。所谓—”

“好了,不用再背了。你以为这一段为何意?”

“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啊!这不就是大学之道吗?通篇的寓意就在于此!”

“那如何才能做到呢?”

“在于修身啊!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皆以修身为本。”

“该如何修身?”

“修身在正心,正心在诚意,诚意在致知,致知在格物。这不是很清楚吗?师父为何有此一问?”

“好!何为格物?”

“格物即是将万物分门别类而求其理。探究了万物的理,即可获得真知。”

“好!甚好!你就来格这只瑶琴吧!”

“嗯!”宇文昌盯着瑶琴,“相传瑶琴是神农炎帝所制,削桐为琴,绳丝为弦,音律优美,便有了瑶琴

。眼前这只瑶琴是桐木而制,敷有红漆。此琴有七弦,为七弦琴,流传百年,是父亲重金购于南方,可谓稀世器物。”

宇文昌很是自豪,呲着白牙,双颊又团成了两个黑球,等着师父的夸赞。

元同不语,只是点点头,又说道:“那你格一下师父如何?”

宇文昌迅速收回白牙,一脸漆黑地看着元同,“师父—这—这如何使得?”

“有何使不得?难道师父不在万物之中?你身外的一切皆是万物,也包括师父。”

“啊!徒儿知晓。格师父—格师父—”宇文昌低声嘟囔着,“还请师父恕徒儿不敬。”

宇文昌看着元同,见元同点头,继续道:“师父名元同,字徐生,南安人士,今二十有四,十二岁时家中突发变故,亲人悉数被姚秦屠杀。

后几经生死被师父救出,自此在终南山学习十二年。二十四岁下山,游历大秦、大夏、大魏多国……可谓历经生死。

在龙脊山助宇文日将军大败赫连伦,助齐王大军把柔然军赶到漠北,后又助宇文家于五原屯田……

在大魏先后收宇文昌和车路头为徒,谆谆教诲徒儿,把徒儿从悬崖边拉回……”

自己能了解到的信息,宇文昌一股脑地倾倒出来。他脸上没了自豪,现出了纠结。

“讲完了?”

宇文昌无奈地看着师父,“嗯!讲完了!”

“嗯,很好!你这是在给我念悼词吧!”

章节目录 47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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