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丘耳多是何方神圣
墨虚有一摆手,道:“可以啊,但是不能。他认为自己的嫡子不足以堪此大任,难以掌控这个复杂的组织。”
“那就选一个能掌控的人,为何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?”墨今晨依然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唉!事情若都如你想的那么简单,这世上怎会有纷争?怎会有遍地尸骸?简单的事情,在利益面前就没那么简单了!”墨父插上话来。
“这个嫡子在墨家有自己的势力,他身后也有诸多追随者,这些人身后藏着多少利益就不得而知了!
若是执意让他放弃钜子之位,恐会生变;若是传位给他,其他各方势力又不会臣服。
这就是老钜子的两难之处。他考虑的并非我墨姓一门的荣耀,而是墨家的长久发展,而这嫡子继位却不利于墨家的传承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墨今晨不解。
“墨家宗师的思想是以平等为基,其兼爱、非攻、尚贤、尚同,无不透射此思想。”崔宏也抓到了说话的机会,“既有此思想,则选贤任能便是顺理成章之事。
所以墨子之后,墨家历代钜子都是从贤能的弟子中选出,选择空间大了,自然就能选出一个更好的。若是嫡子继承,则完全失去了选择空间,只能寄希望于嫡子是个大德大才之人。
但这又谈何容易?历朝历代,大小爵位都是嫡子继承,但又有几个朝代能在百年之后而不衰?谁又能保证大德大才之人都生在帝王之家,而且都降临在嫡子头上?
所以,你们的先祖是想打破嫡子继承的传统,真是含德之厚啊!可是我还有个疑问,自何时起,宗师的嫡孙坐上了钜子之位?”
“唉!那是三百年前的一次临危受命。当时,墨家又到了岌岌可危之际,众弟子推举墨家嫡孙做了钜子,算是挽救了墨家。大家看到了好处,也就形成了传统,就这样沿袭了百余年。”墨父说道。
崔宏:“那这个两难之局是如何破解的?”
墨父:“正在老钜子一筹莫展之际,总坛来了一个人。此人一身白衣,白发及腰,却长了一缕黑须;他面目红润、双眼放光、步履轻盈,从举止体态上看不出年岁几何。
此人向老钜子表明来意,助墨家破解此局。此人来无影,去无踪,谁也不知他何时身在何处,只用了几日便帮老钜子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难题。”
崔宏:“此人到底是谁?”
墨父:“他自称丘耳多,谁也不知他从何而来,师从何人?他慢声细语,话语间还带着慈爱,再暴力的人,在他面前都能安静下来。
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神仙下凡,此番是助墨家渡过危局。”说话间,墨父似乎来了精神。
墨今晨:“这个丘耳多是如何化解危局的?”
墨父:“他先是帮老钜子选了一个合适的继任者,然后再去说服其他各方势力支持此人,最重要的是说服钜子的嫡子。”
墨今晨:“竟如此简单?”
墨父:“所谓言有宗,事有君!他把理和利向众人讲得一清二楚,加之他‘仙人’的身份,众人无不甘之若饴。
当然,人性无常,利益面前人心常会思变,众人一时的理解并不能完全压制其烧旺的浴火。不过,他还留有后手。”
墨今晨:“什么后手?”
墨父:“钜子令!”
墨今晨:“这钜子令不是我墨家的传位信物吗?都在历代钜子手中?”
墨父:“他们手中的只是一半钜子令,另一半在数百年前被丘耳多带走了。
当年,老钜子在总坛召集兴义大会,当众宣布传位事宜,并把钜子令一分为二,一片留给下任钜子,一片托付丘耳多保管。只有两片合为一体,墨姓嫡孙才有资格担任钜子。
他还规定,丘耳多的令牌不仅可调动全天下的墨家子弟,还可罢免不作为的钜子。实际上,丘耳多的令牌才是真正的钜子令。”
墨虚有摇着头,不住地叹气,“唉!那又有何用?如今的钜子没有一点作为,墨家都快要覆灭了,那个丘耳多何在?令牌何在?”
墨父:“或许是时机未到吧!”
墨虚有:“表哥你就不要聊以自慰了!你我心知肚明,现如今只有我墨家子孙最在乎墨家的存亡,也只有我们才能扛起拯救墨家的大旗。
你的威望还在,加上今晨嫡孙的身份,我想他定会夺得钜子之位。那些个规矩,在生死存亡之际不用也罢!”
“不,不可!”墨父摇着头,眼神异常坚定。
墨虚有:“难道你真想眼睁睁看着墨家就此灭亡?九泉之下,你我如何面对祖师,面对墨家先人?”
墨父:“你不是嫡孙,年纪也正当时,你为何不去夺位?而偏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去?”
墨虚有:“今晨,表叔问你,你是否愿担此大任?”
墨今晨点着头,眼神如父亲一样坚定,“我愿意去,我必须去!”
墨虚有:“表哥,如今只有今晨才能挽救危局。而我,除了年长之外一无是处,不但不能挽救墨家,或许还会加速它的消亡。何事能为、可为,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“这—唉—”墨父一边叹着气,一边摇着头,心里除了无奈,还是无奈。
“我有一计,既不坏了规矩,又能让今晨坐上钜子之位。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崔宏在一旁卖起了关子。
墨虚有实在等不及,催促道:“讲啊!快快讲来。”
“墨家弟子中,能工巧匠如云,为何不再做一片令牌?”
“休要胡说!那钜子令中有诸多机关,不了解其结构,谁能做得出来?你这是馊主意。”
“非也!它到底有多少机关,兄台知道吗?”崔宏问墨虚有。
墨虚有摇摇头,“表哥,你可知道?”
墨父也摇摇头,不过他的脸上略带笑意,似乎猜到了崔宏的目的。
“你二人不知,其他墨家弟子定也不知。既然大家都不知,那做出来的无论是何物,只要能与钜子手中那一片合二为一,它就是钜子令。
在这生死存亡之际,钜子令合体,这不也是天意吗?到时,恐怕再也无人会反对了!”
“难不成还要把钜子手中的令牌偷出来?”墨虚有问。
墨父摇摇头,“不可!我们要的是禅位,而不是夺位,如今的墨家已经不起折腾了。这个事情,你们一定要与钜子谈定,否则我这一关你们无论如何是过不去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