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你是人是鬼
见董谧如此嚎叫，拓跋绍自然没有坐以待毙，拼了全力组织施救。
拓跋绍非常在乎董谧，不是因为与之感情深厚，而是他的争储之路不能没有此人，否则他就是一个麻爪。
于是，拓跋绍请来城中各色名医，又没费吹灰之力便请来宫中御医。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，却都无法止住董谧的泉涌，也无法让他闭嘴，很快就败下阵来。
眼见董谧只剩下一口气，焦急万分的拓跋绍灵机一动，命人把董谧珍藏的瓶瓶罐罐都拿来，里面装的是各色丹药。
拓跋绍管不了那么多，把红的、绿的、白的、黑的，几十种丹药一股脑倒在一起，然后一把接着一把塞到董谧嘴里，噎得董谧直挠地。
塞完丹药，董谧有了反应，他手脚一阵抽搐，嘴角吐出五彩泡沫，然后全身僵直，一动不动。
见此情形，拓跋绍才幡然醒目，自己做得太过火。此前董谧讲过，这些丹药每日只能服一粒，而今日他给董谧灌下了成百上千粒，竟把董谧给活活毒死了。
拓跋绍盯着僵直的董谧，心中怒火中烧，抬脚便踹了过去。
这具死尸给拓跋绍创造了找回暴虐本性的机会，他又踢、又踹，又蹬、又跺，还吱哇乱叫，好不快活。
不知踹了多久，拓跋绍感觉有些疲惫，而且死尸也毫无反应。这种没有回应的鞭尸已让他感到索然无味，他使出了最后一蹬，愤愤地坐了下来。
拓跋绍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在心里思量，自己的争储之路该如何走下去，虽然形势看起来颇为有利，但没了董谧，前途还是迷雾重重。
只听“嗷”的一声，旁边的董谧诈尸了，吓得拓跋绍蹦了起来，抬脚准备再踹过去。
只见董谧坐起身，双眼不仅不再喷血，看上去似乎已痊愈。
拓跋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，他揉揉眼睛，壮着胆凑上前，瞧瞧这董谧是否真的诈了尸。
拓跋绍定睛望去，霎时间吓得下巴脱落、白眼直翻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，被吓得这般模样，那会是怎样的恐怖？
只见董谧的双眼已经彻底移位，左眼下移，险些碰到鼻梁，眼球上还蒙上了一层白浆，显然已经废了，估计再也看不见什么了；那只右眼更诡异，已移到额头上，眼球早已不知所踪，留下硕大一个空洞，漆黑一片，深邃无底。
拓跋绍已被吓傻，双眼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空洞，那深邃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拽着他的双眼，让他感到自己的双眼就要被抠出来了，疼痛难忍。
他下意识双手掩面，按住自己的双眼，如此才止住疼痛。
“殿下，你长了两个头，这是为哪般呢！”
拓跋绍听闻，放下手看去，发现是诈尸的董谧在说话。“你—你是人，是鬼？”
“殿下，对我董谧而言，人和鬼有何区别？”
“可你方才明明已僵死，即便没死，也会被我活活踢死。你怎么—”
“哈哈哈！我方才不过是在神游，到了三十三层天外天的玄都八景宫，见到了天君太白金星。天君在我的额头上一点指，我便乘云回来了。”
说着，董谧站起身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学着神仙神游的样子，在地上来回转圈，看起来不像是神仙，而是已疯癫。
拓跋绍一脸怔愕，心里琢磨着董谧为何如此。莫非是那些丹药起了作用？
既然丹药有效，可为何他又如此疯癫，莫非是这丹药毒性过甚，让他回光返照？
他那双眼睛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吓人？莫非真是仙人点化？如果仙人有此心，为何把那只眼睛点成空洞？
问题太多，拓跋绍脑袋发胀，疯癫也近在咫尺。
“哎呀！我管你是人还是鬼，只要能为我出谋划策，我都认了。但你那双眼睛，太吓人了。”
“我的眼睛？”董谧抬手摸去，一不留神把中指捅到额头的空洞中，实际上是被那空洞吸进去的。
突然手指传来剧痛，他忍不住“哎呦”一声，用力往外拔，却动弹不得，那手指像是长到额头上。
拓跋绍见状，快步上前帮忙，拉扯了好一阵才帮董谧拔出手指。
定睛看去，那手指明显短了一截，个头与旁边的两个手指相当，从锯齿状的伤痕看，明显是被咬断的。
见董谧疼得直哆嗦，拓跋绍于心不忍，便抓起一把香灰敷了上去。
他忍不住又看一眼那空洞，仍漆黑一片，里面没有董谧的断指，也无半点血迹。
虽然手指被空洞吃掉一截，但董谧感到全身清爽，就像与宫女快活后一样，让他瞬间找到神仙的感觉。
“殿下，张蒲已伏法，我们要做大声势，借机把齐王一伙扫出朝堂。”回归元气的董谧即刻做起了自己的本分，真可谓鞠躬尽瘁，满朝文武之楷模。
“道长有所不知，齐王昨日当众为张蒲一家收尸。我进宫禀明父皇，谁知父皇并未降罪于他。恐怕父皇是有意要保全齐王啊！”
“嗯！事不宜迟，今日早朝我等要联合朝臣参奏齐王，众口铄金，我想圣上也无可奈何。如果圣上执意偏袒齐王，那我们就借机向圣上要官，我这个虚衔也该换换了！”
“今日？”
“朝夕必争啊，我的殿下！就今日。”
“可你这鬼模样太恐怖，连我都吓个半死，父皇看了不得背过气去？恐怕届时官没要成，脑袋却搬了家。”
“殿下提醒的是！贫道的形象不能就此毁掉，需得打造一副面具才是。”
于是，拓跋绍找来几个匠人。董谧把几人关在屋子里，几经反复，两日后一副黄金打造的面具挂到了他头上。
此面具打磨得甚是精细，通体闪着金光，上面五官清晰可见，萧萧肃肃、爽朗清举，宛若嵇康在世。
为重塑自己的面容，董谧可谓煞费苦心，原本只需做一个眼罩，把那个窟窿盖住便是，但他总感觉露着口鼻总不那么雅致，索性就打造一副面具遮住整张脸，如此更具神秘感。
整个面具密不透风，只在鼻梁左侧有个洞，那便是他那只左眼当前的位置。
这个洞不大，远远看去像是光滑肌肤上点了一颗痣，长在这标志的五官上，妥妥一颗美男痣。
盯着董谧的这张新脸，拓跋绍浮想联翩、心潮澎湃，不由得拉住董谧的手，欢喜地抚摸着。
可惜，董谧的手并未重塑，筋骨迸出，粗糙的皮肤还有些龟裂，一瞬间便把拓跋绍带回了现实。
拓跋绍不自然地扔掉董谧的手，扫兴地说道：“随我进宫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