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二侠离死地
大计已定,二人随即忙碌起来。
他们先捉了三只兔子,然后安置各种机关,两个时辰便大功告成,只待明日校验。
看着墨同干净利落的动作,元同心想:墨家虽已没落,但底蕴犹存,如此少年弟子,便能就地取材设置各种机关,从容而娴熟,这个隐秘门派到底是什么样呢?
夜幕降临,二人回到崖壁,吃着兔肉畅谈,吃完兔肉继续畅谈。与其说是畅谈,倒不如说是墨同一个人在讲述,元同偶尔插上几句。
墨同从自己的身世讲起,然后又讲到墨家,除了墨家总坛的位置,他知道的一切已和盘托出,其详实程度足够写一本书。
墨同忘情地讲着,早已把帮规门约抛之脑后。元同饶有兴致地听着,不知不觉,已是皓月当头。
元同招呼墨同去睡觉。墨同是意犹未尽,无奈明日有决定生死的大事,需得养精蓄锐,遂与元同一起爬上崖壁。
二人仍是对向而卧,在无声中各自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元同似乎又感到墨同在抖动。
“贤弟的伤势已无碍,为何这个时辰总会全身抖动,莫非害了癔病?”
元同无奈,转身推了他一下,“贤弟,你这是怎么了?伤都好了,为何还是发抖?”
墨同无反应,与前几日一样,处于昏睡中。
“唉!可怜的贤弟,怕是就此落下了癔病。”
元同摇了摇头,然后娴熟地守护着墨同,为他传送温暖,直至天明。
次日,二人早早醒来,准备着今日的大计。
突然,元同来了个一本正经:“贤弟,你我二人聚于此,同命相连、同舟共济。我唤你为贤弟,你称我为兄长,我们为何不同心共胆,在此义结金兰呢?”
“啊?义结金兰?”墨同现出一脸难受,苦楚无以名状。
“刘关张桃园三结义,你不知?这可是几百年来广为流传的佳话!”
“哼!他们结义是名,实则为利,这样的结拜不合你我二人。
再者,兄长你本已刻印在我心,这一拜有何意义?
如果兄长执意要结拜,需得我回去请示父亲大人。兄长以为如何?”
墨同噼里啪啦地讲了诸多理由,看起来都很充分。
“既然如此,我们日后再拜。我相信,你我兄弟因缘未尽。”
“嗯,嗯,嗯!”墨同不住地点头,“我以为,我们的因缘这才开始。”
元同从怀中掏出锦囊,递给墨同,“贤弟,这些碎银你拿着,当作回家的盘缠。”
墨同倒没客气,接过锦囊在手中掂了掂,便是抓出一把碎银塞入怀中,又把锦囊扔给元同,说道:“你我一人一半,如此才合理。”
“好,就依贤弟。你我就此别过,分头行动,务必小心。切记啊,切记!”
“我记住了,兄长。你也要万分小心。”
元同把墨同送上槐树,看着他隐匿于树冠,仰头悄声喊道:
“贤弟,保重。你我有缘再见了!”
树冠中传出清脆的哭腔:“兄......长,兄长也要保重。我定会去找你的,不管你在哪里。”
元同一路小跑来到藏身地,爬上选定的那棵树,很巧,又是棵槐树。
兵卒的行动像太阳一样准时,呼号着上山而来。
元同竖起耳朵,通过呼喊声辨认他们的位置,时机一到便扯开嗓子大吼起来,生怕兵卒听不到。
听到吼声,兵卒异常兴奋,连续七日找寻的贼人出现了,其心情堪比娶妻纳妾。
兵卒们呼喊着跑来,元同则隔一会吼几声,不断挑逗他们亢奋的心神。
那边,墨同在树上等待着,听到元同的吼声,胸中那颗心瞬间提了起来,元同每吼一声,它便提起一点,直到顶住他的咽喉。
元同不再喊叫,兵卒的声音也渐渐远去,墨同的机会来了。他迅速跳下槐树,撒开腿三步并一步,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去,几十个弹指便来到山脚。
不出元同所料,山下的营帐确实有兵卒守护。
墨同趴到地上观察,四五个营房一字排开,绵延一里。
他只看到了两个兵卒,心想:莫非他们只留下两人,这倒是个好机会。
留守的兵卒没什么警觉性,这是天赐良机,墨同可以悄悄溜掉。
但墨同担心元同的安危,也一直在想办法帮他脱险,所以他决定搞点动静,再把兵卒引过来。
他悄悄摸到两个兵卒身后,趁他们不留神,上去便是咚咚两拳,将二人撂倒。
之后,他放火点着两个营帐,又提着弯刀到林中,砍断所有战马的缰绳。
墨同骑上一匹马,赶着其他马,向西飞驰而去。
山上,兵卒在机关的指引下一路追踪到山顶,去擒获那个不存在的贼人。
元同逮到机会跳下槐树,一路狂奔下山而去。
到达山顶后,兵卒们未见贼人,却听到山下有马的嘶鸣,转头再看去,发现营帐着了火。
兵卒这才意识到上了贼人的当,随即转头往山下狂奔,但他们终归不是逃命,自然跑不过元同二人。
墨同是向西逃跑,兵卒自山顶开始,便一路西下。
元同是一路东下,兵卒们还在半山腰时,他已到了山脚。
元同做了一番观察,未见有人,便壮着胆从营帐旁溜过,向东逃走。
两个偶遇的路人,命运各不相同,共同经历了七日生死,此刻已各奔东西。
就此别过,江湖再见时,是路人般淡然一笑,还是再续未尽的因缘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