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你是来给我们分家的？
见宇文镇宓一脸惊慌，元同不解，忙问道：“候猬营？这是什么军队？”
“候猬营不是军队，它就是一个腌臜衙门，是圣上用来监控群臣的。之前打压部落首领时，这候猬营可是为圣上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后来，候猬营被圣上弃用了，当时圣上还单独征求了我的意见。徐生你说得对啊！圣上在用这候猬营来搅动暗流啊！”
“宇文大人，如果把候猬营、拓跋绍、大臣牢中离奇死亡三者联系在一起，又会怎样？大人有何想法？”
“这—”宇文镇宓愣住了，他闭上眼睛，脑中过虑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，要找出答案。
“徐生，你这木箱里装的甚？尉迟敬还不准打开。”宇文日从院外呼号着进来，见父亲闭目养神，元同一脸凝重，噗呲笑了出来，“你二人这是在练哪门的神功啊？”
元同转头看了宇文日一眼，提示他放低声音。
宇文日压低声音，说道：“这是尉迟敬带回来的箱子，他让我今晚务必交给你，我就放这里了啊！”
“不可，铁兄！这里的石头会着火，你放到外边。”
宇文日把木箱放到院中，转身进屋，坐到元同身旁，问道：“徐生，父亲大人今日为何到东院来？定是有要事与你相商吧！”
“铁兄，宇文大人料定朝廷要有血雨腥风，他未雨绸缪，要提前布局！”
“唉！这朝廷何时少过血雨腥风。父亲历来谨小慎微，我看来他又在小题大做了！”
“不！”元同摇摇头，“此番未必是小题大做。宇文大人推测皇帝又启用了候猬营，这未必是好征兆啊！”
“候猬营？唉！这个鬼东西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，打探各种可有可无的消息。皇帝陛下想用它捏住朝臣的七寸，但终究不堪大任。”宇文日是一脸不屑。
“皇帝不需要时，它可能一无是处，若皇帝需要它呢，也需要这些可有可无的消息呢？宇文大人能从这细微的变化中看到圣意，这是大人的智慧，而你就缺乏如此敏感，还是虚心向他学习吧！”
“徐生，大郎，”宇文镇宓终于睁开了双眼，“圣上定是把候猬营交给了拓跋绍。拓跋绍在利用候猬营帮圣上监控朝臣，帮圣上杀人。他其实是在排除异己，为将来争储铺路啊！”
“如此看来，你宇文家真可能有危险。宇文将军与拓跋嗣交往甚密，定会是拓跋绍的主要打击目标。”
宇文日又是一脸不屑，“好在我宇文家干干净净。他找不到把柄，又能怎样？”
“谁说没有把柄？马上就会有。你垦了十万亩田难道他们不知？他们不报，是因为在等待时机，等那两千五百斛麦种运回。”元同说道。
宇文镇宓点点头，“徐生所言极是。依我之见，那十万亩田就此罢休，免得惹上一身骚。”
“不可！大人你想想，我们兴师动众，花费两个月，垦了这么多田，目的不就是要耕种吗？你突然间决定放弃，岂不是有做贼心虚之嫌？
届时你如何向皇帝解释？大人即便是巧舌如簧，也无法解释清楚，因为皇帝已对你失去信任。”
“要种，一定要种。这对我宇文家，对大魏都是一件利在长远之事。对的事，就必须坚持去做。”显然，宇文日情绪有些激动，“不然，麦种不运回平城，我们直接运去五原，化整为零，悄悄运过去。”
元同摇摇头，“不可！你想想，二郎干什么去了，估计早已被人跟踪了。这件事的关键是宇文家要主动禀明皇帝，这就不算欺君了。
如果再能得到皇帝的认可，那么我们便有了护身符，候猬营便不会以此为把柄来要挟。”
“嗯！是要主动禀明皇帝，但直接禀明还显突兀，又会落下口实。是我大意了，本应早些禀明圣上。唉！多事之秋啊！在自己的封地垦些耕田，说不准还会给我定个谋逆之罪呢！”
“父亲，不至于。这件事是我主持的，我事先又没禀明父亲，若是获罪，圣上找我一人便是。”
“大郎啊！有你和你手中的兵，我宇文家就不会倒。你若是获罪了，宇文家还会有好结果吗？”
宇文日站起身，愤愤道：“哼！如果皇帝把我宇文家推向绝境，我只能起兵造反了！”
“慎言，慎言啊！大郎！你可知这院中是否有候猬营的人在？”
“借钱，向皇帝借钱！”元同一本正经说道，“以攻为守。”
“向圣上借钱？我没有听错吧，兄弟，军师？”宇文日瞪着眼睛，他在严重质疑军师的能力。
“你没听错，就是向你们的圣上借钱。在这大魏国，他最有钱，借一点又有何妨？”
“不不不不不，”宇文日不停地摇着大脑袋，“你定是疯了，你让我向圣上借钱，这不是要拔龙鳞吗？我活得不耐烦了？”
“你去伸手借钱，很可能性命不保，但二郎他却未必。”
“二郎会有这种本事？”宇文日甚是不解。
“此前他没有，如今他或许有。形势使然。”
“哎呀！如今这形势已属针刺在喉，你快快讲来吧！”宇文日按耐不住了，他真想转身一把掐死这个吊人胃口的混蛋。
元同不理会宇文日，转身问宇文镇宓，“大人，皇帝为何对贵族们步步紧逼？”
“唉！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鼾睡？何况这些酣睡之人都重兵在手，圣上难以入睡啊！”
“为何你宇文家会安然无恙呢？”
“为何？你以为圣上信任我吗？信任永远不会永远。这十余年，我给圣上送去十几万兵卒，而至今我宇文军也只有兵卒两万余。我这是用舍换得圣上暂时的信任啊！”
“你宇文家舍了兵权，那其他贵族如何？”
“北部大人长孙嵩、安远将军庾岳也交出部分兵权，其他贵族不仅没有上交，有些还在偷偷扩军。交了又如何？庾岳发现交了兵权反而不安全，所以又偷偷扩编军队，才遭此下场。”
“看来削兵权难度很大，让他们主动交出兵权更是不可能。谁也没有宇文大人如此胸怀。”
“唉！他们就是没想明白，这大魏是圣上的，他们手上的兵能攥多久呢？保得了一时，保不了一世啊！军队早晚都是朝廷的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就随着圣意走。此法不通，我们还有它法，宇文家永远不遗余力为君分忧。”
“莫非你想让我解甲归田，交出全部兵权，跟你去五原种地？”宇文日已带着怒意。
“若是把宇文军全部上交，你就把宇文家推到了悬崖边。圣意不过是想削弱贵族的实力，并不想赶尽杀绝。什么是实力？不是兵权，就是封地。
兵权我们已不能再让了，那就对封地下手。我的方法是给你宇文家分家，封地一分为二，你和二郎各占其一。”
宇文日嗖地跳起来，瞪着牛眼喊道：“你说什么？分家？徐生，你真的疯了！”看这架势，他真想动手把元同掐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