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殿前，斗心法的地方
很快，元同等人被顺利带入大牢，从此便开启人生的新篇章。
牢头费了好半天劲才给这三十多人塞进牢房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是什么世道，我这大牢竟成了客栈，都想着来混吃混喝。”
他瞟了元同一眼，说道：“看你长得一表人才，为何不找一个谋生的差事，非得走这条路？”见元同未理会，牢头锁上牢门悻悻离开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内散发着腐臭味，比众人寄居的废弃大殿还要呛人。这三十多人被关押在两个牢房，即便席地而卧也是人挤人，果真是人满为患。
元同环顾四周，带着歉意和无辜看着一众兄弟。
大家不解地相互交流着，半个时辰之前，他们还兴致勃勃地跟着元同呐喊，以为自己将过上安顿生活，这一转眼就进了大牢，世事真是难料啊！
“兄弟们稍安勿躁，这本在计划之内，不出几日，皇帝便会派人接兄弟们出去。我们就在此好吃好喝，勿要胡思乱想。”是云仙安慰着大家。
见众兄弟渐渐安静下来，他贴着元同耳边问道：“我说元兄，这也是你和国师商议的策略？我们必须要下狱吗？”
“嗨！这一步失算了。我确实考虑到会激怒皇帝，也想到他会惩戒我，但没成想把你们一并抓来。是我连累了兄弟们。”
见元同情绪低落，是云仙安慰道：“元兄不必如此！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们，要说连累，应是我们连累了兄台。”
随后他又压低声音问元同：“兄台，你可有脱身之计？我们真不会殒命于此吧！”
“目下，只有寄希望于大师了。不过—”元同欲言又止。
“不过什么，兄台？”是云仙警觉起来。
“嗨！皇帝把我们当成叛逆的同党，这个罪名不除去，我们还真是凶多吉少！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“我们要自证清白。”
“如何自证？”
“容我想想。”元同皱起双眉，进入思考状态。
………
元同等人被带走后，法会现场出现了尴尬一幕，众人皆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左右护法被当成叛逆，国师哪里还有心情做法呢？太常卿见机接管了法会，他按皇家典仪把法会演完，至少要让皇帝感到顺利结束。
见皇帝带着微笑回銮，罗什松了一口气，至少皇帝没在盛怒之下斩了元同等人。
百姓久久不肯离场，他们目睹了发生的一切，心里经历了由大喜到大悲的颠簸。
他们看到了国师的红脸护法御前申冤，为皇帝亲审恶徒而感到大快人心，为红脸小生冒死进谏感到钦佩。转瞬间，他们就对护法获罪而感到惋惜，对变化多端的龙颜感到惊愕。
他们本有心声援这小生，无奈惧于龙颜的威慑，他们不敢有任何举动，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小生可逢凶化吉，祈祷龙颜由怒变喜。
看着空荡荡的龙座，百姓久久不能忘怀，他们看到了天家生杀予夺的特权，心中泛起无限神往。
傍晚，三藏寺僧房内，国师罗什仰头闭目，来回踱步，思考该如何搭救元同等人。
他睁开眼，叫来几名僧人商议一番后，便带着他们走出寺庙。半个时辰后，他们出现在鬼府前，残垣断壁荒凉阴森，给罗什的心里平添了一份凄凉。
他站在坍塌的府门前，仰起头，闭上双眼，与府邸的过往，与它曾经的主人展开时空对话。
许久后，他睁开双眼，缓步走入这个闹鬼甚欢的不祥之地。正殿的点点亮光吸引了罗什的目光，他径步走了过去。
“呜呼，呜呼，皇城下，禽兽恶，天不怒，人不怨。哀哉，哀哉，恢恢我大秦，何处有地狱，何处有人间？”殿中传出熟悉的声音。
罗什知道，这些人应是与元同在一起的流民，他们很幸运，没有被抓获。他让僧人进殿询问，自己则在院内踱步闲逛。
僧人出来向罗什交代一番后，一行人便走出鬼府，回到寺庙。
傍晚，西宫金华殿内，姚兴端坐在龙椅上，表情凝重。皇帝身边站着老太监。龙案前，太常卿及昂、护卫长上官卫青垂手站立。
“臣以为，所谓星象、法会皆是国师的幌子，其背后定有阴谋。”及昂说道。
“阴谋？国师有何阴谋？”上官卫青问道。
“具体什么阴谋，还要劳烦大理寺去调查了。”
“太常卿这是扑风捉影，并无实证，不该如此怀疑国师。”
“证据？将军想要证据，下官这就给你。国师是否真观到天象，暂且不说，单就这法会而言，就是疑点重重。
两个护法金刚并非僧人，国师带着他们本就有悖常理，从后续发生的事情看来，这就是国师有意为之。
后来又是申冤、又是请愿，这些事与法会本无半点干系，但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。所以下官以为，国师有欺君之嫌。”
皇帝听罢，重重拍了一下龙案，惊得众人一愣，无不慌张地看着盛怒的龙颜。
上官卫青听出了太常卿言语中浓浓的火药味，心中嘀咕着：这老东西平日里满嘴仁义，却一肚子坏水，想要置国师于死地，唯恐天下不乱。
他向皇帝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以为及大人的话严重了，在未查实之前不宜妄加罪名。即便实情都如及大人所说，国师充其量是有所隐瞒，而非欺骗。无欺骗，何来欺君？”
“上官大人这是想和老夫探讨文字吗？居心叵测的隐瞒就是欺骗，不怀好意隐瞒陛下就是欺君。
况且那个谁，就那个护法金刚，他竟然当众提及乱臣贼子的废府，这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啊！
上官大人深谙我大秦律法，两罪并罚，此人该斩首几次呢？”太常卿看起来并无收手之意。
“这—”上官卫青心想：这老东西竟然提到姚冲府邸，那是本朝最为忌讳之事，如此戳入陛下的痛处，这老东西的诛心之举可谓昭然若揭；
莫非国师今日难逃一劫，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受到诛连；这老东西的心肠怎么会如此歹毒，决不能让他得逞。
想毕，上官卫青继续道：“有罪无罪，需依律裁定，绝不是凭大人一句话就可定罪的。”
及昂只“哼！”了一声，心想：与上官卫青纠缠无益，只要陛下认为我说的对，那些律法又有何用。
想罢，及昂随即向姚兴一躬到底，“请陛下圣裁！”说完便一直撅在那，等待皇帝开金口。
老太监见状，弯下腰低声说道：“陛下，老奴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
姚兴带着满眼怒光死死盯着及昂，嘴里喊出一个字，“说！”
“有罪与否，那是各位大人定夺的事，老奴想说的是个‘理’字。那个少年，无论是申冤，还是请愿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求得一分利，这一点真让老奴佩服。
几千人的法会现场，陛下亲审、惩戒恶徒，这是何等壮举。法会是为护佑陛下万寿无疆，护佑大秦国泰民安，而惩戒恶徒不也是为民安吗？
台下百姓发自内心为陛下喝彩，那震耳欲聋的欢呼此刻还回响在老奴耳畔。几十个流民觐见陛下，台下又是一片欢呼，他们在为陛下的亲民欢呼啊！
这都是民心所向，有了民心才能国泰民安吧！是不是这个理儿，及大人？”
“嗯！大监说得对，说得好！”及昂应承着。
“你这老家伙，平日里不声不语，今日讲起理来还真有一番见地啊！”姚兴带着怒意打趣道。
“老奴日日伴君左右，耳濡目染罢了，老奴之理不及陛下之万一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皇帝的情绪似乎好了些，“想必你的理还未讲完吧？那你来说说，这些人该如何处置？”
“老奴不敢！”
“说吧，这不算干政。你讲的若有偏颇，朕也恕你无罪。”
“那老奴可真说啦！”
“你这老东西，如此嗫嚅，着实狡猾。”
“陛下息怒！陛下息怒！所有这些事都因法会而起，这法会又是国师提出来的，老奴以为国师还需对陛下坦诚相待。
如果国师的坦诚令陛下心悦，那陛下就无需为处置那几十人而劳神了。
老奴以为，如果他们真的受了刑，多少会有伤民意。陛下文治武功，以德治国，民意才是德之所在！”
“你个老东西，巧言令色，转弯抹角为他们开罪，他们许了你多少好处？啊—”姚兴脸上又现出怒意。
老太监赶紧跪倒在地，“陛下明鉴，老奴一个六根不全的人，只有伺候陛下的份，收人钱财何用？我说这些都是为陛下，为大秦，绝无触怒陛下之意。”
“哈哈哈！老东西，你也知道怕啊！起来吧！”
“谢陛下！”
皇帝转而问龙案下二人：“二位卿家以为如何啊？”
“大监所言极是，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上官卫青说道。
“臣不敢苟同，国师是何居心，还请陛下明察。”及昂说道。
“朕知道你素来对国师存有偏见，他有何居心朕自会问他。上官将军，朕命你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。在此之前，那些人就关在大牢吧！”
“臣领命。”
“好了，你们都下去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