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他在崔府房顶蹲守
掐指算来，净墨令实施至今已有九个月，墨家内部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，只是不为身居秘府的钜子所知。
虽然墨家是个神秘组织，但历来行事光明磊落，惩恶也好，锄奸也罢，基本都是在阳光下。
但净墨令实施没多久，各地侠墨弟子就开始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，暗杀、投毒、恐吓，能想到的下三滥手段，他们几乎都做，也都转移到夜间实施。
见不到自家人，墨今晨心中开始盘算其原因。
第一种可能就是此地已无奸可除，侠墨弟子自然无需逗留，如果是这样，则崔宏所言可能属实。
第二种可能是此地的侠墨弟子已被杀人灭口，必定是那崔宏所为，那么此人无论如何留不得。
还有一种可能，那便是表叔所言，这些侠墨弟子已经变质，其所作所为已见不得光，如此则崔宏果真是骗了自己。
有了各种推测，墨今晨很快便做出了推定，否定了第一种可能，至于后两种可能，还需他实地验证。
此后几日，墨今晨变成了夜行动物，或蹲在那个旮旯胡同，或藏在谁家的柴房马厩，或趴在豪华府邸的房檐屋顶，但终无所获。
他又耐着性子潜伏了几日，还是一无所获，最终只能作罢。
一招不通，便另寻他路，墨今晨又回到了阳间，游走在市井中。
初到某地，若是想对它有所了解，市井就是最佳场所。在这里，不仅仅能了解到家长里短的百姓生活，也能从那里的烟火气息中探寻百姓真正的疾苦，更能从百姓只言片语的评判中得知为政者的真实作为。
目前，清河郡的当政者是任伯良和崔宏，他们用半年的时间把曾经的掌权者赶走，站上了权力的巅峰。
实际上，这一切都是崔宏借助墨家的力量实现的，其过程到底有多血腥，只有崔宏最清楚。
在清河百姓心中，当官的怎么来的，又是怎么去的，没人会在意，他们最关心官员当政时的所作所为。
官员更迭给清河带来了巨大变化，也为百姓提供了无尽的谈资，他们会不自觉地进行新旧对比。对比之下，高下立显。
在百姓看来，这新任的郡守比前任要强上数倍，没有明目张胆的强征搜刮，没有肆无忌惮的倾轧欺压，即便是出行也少了锣鼓排场。
数月间，百姓在谈论中感受到了生机，食可果腹，夜可安寝，过着梦寐以求的天国生活。
日日饱腹，足以激发百姓的创作热情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演绎，天降斯人便在清河流传开来。
据云游仙人所言，上天实在不忍清河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，便派祥龙和伏虎二神下凡，清除清河的奸佞，还清河百姓以安康。
不出旬月，曾经作威作福的张、卢二人便被天神处死。当然，其死相先后被百姓演绎了数百个版本，没有最惨，只有更惨。
而后，郡守房令抚和崔敦也相继在人间消失，至于他们去了哪里，也有无数版本，最为流行的是被送到阎王殿接受审判。
实际上，崔敦并未离开清河，而是身居府中不曾露面。
但这完全不影响百姓的演绎，在他们眼中，崔敦已被阎王爷打入十八层地狱，其府中的不过是一副无灵魂的皮囊。
至于祥龙和伏虎两个天神如今何在？自然是化身为任伯良和崔宏；至于谁是祥龙，谁是伏虎，百姓的看法不尽相同，不过那已不重要，能护佑他们便好。
民之饥，以其上食税之多，是以饥；民之难治，以其上之有为，是以难治。
官府没那么多食税，百姓便有饱腹的机会，而百姓吃饱了，怎会有不满情绪，哪里来的勇气去拼死造反呢？
道理很简单，并非任伯良、崔宏二人及时悟得，而是崔宏本身对财货的欲望不高，他更倾心于名，用散财换得美名。
受崔宏影响，任伯良自然要压制心中的欲望，控制着伸向百姓腰包的手，才给百姓创造了喘息的机会。
混迹在市井几日，墨今晨听到的都是如此传闻，他压根不相信那些神话，但从中却得知了崔宏的所作所为。
放在从前，墨今晨定会对百姓所言深信不疑，但经此重大变故后，他吃一堑长一智，终于悟得兼听则明的要义。
世上为师者众多，但苦难可谓是最好的老师，能让一个人在绝望中有所悟，从而受益终生。
至于能悟得多少，全在个人修行，能彻悟的那几个是圣人。
墨今晨非圣人，他仍在修行的路上，目前这一课是崔宏给他上的，可谓痛心彻骨。他此番前来是要给崔宏上一课，该讲些什么尚未定夺，还需要取证。
世上无难事，只怕有心人，墨今晨想要兼听，他便能听得到。市井中不仅充斥着降龙伏虎的神话，还不时出现另一种声音。
市井中有这么一群人，他们或者三五成群窝在某个角落嘀咕着，或者聚在酒肆畅饮，酒酣之际便吆喝起来。
这些人所讲所传的都是崔宏等人的种种恶行，什么杀人越货、威逼利诱、贪赃枉法等，还有强抢民女、骄奢淫逸等不齿行径。
他们虽是交头接耳，却不知隔墙有耳，这点小秘密悉数被墨今晨截获。
稍作辨析便可得知，这些人基本是原有官员的残余势力，失势后便在市井诋毁崔宏等人，通过宣泄聊以慰藉。
墨今晨的辨析能力并不差，知道这些人所言夹杂了太多的不实信息，但至少能说明崔宏他们在夺权过程中使用了不齿手段。
道听途说不可信，亲眼得见方是真知。
于是，墨今晨潜伏到崔府，看个清楚，再决定如何处置崔宏。
崔氏在清河繁衍数百年而不衰，城中崔府有数十座之多，可谓是崔府之城。墨今晨不了解这些，也未事先打探，而是趁夜色直接潜到最大的那一座崔府。
他如此做，是基于常识推断，最大的府邸必然是当权者的家。
潜伏数日，墨今晨并未发现崔宏的踪影，而且偌大的府邸出入者甚少，一到夜晚就早早熄灯。
墨今晨以为，这崔宏定是忙着骄奢淫逸，不愿意出府浪费时间。但熄灯之后，府中并未传出淫浪怪叫，这让他困惑不已。
这一夜，有几人先后潜入崔府，匆忙走向后堂，不一会那里便人头攒动，声音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