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大家都动起来呦
大理寺牢房，刘连的自家地盘，不费周章便安排妥当，只等心怀叵测者自投罗网。
姚显府，姚显的自家地盘，可他的脑袋却不像是自己的；那些皇亲们亦然，他们想了两个时辰，竟找不到一个弄死元同的良策。
他们提议最多的便是用各种方式贿赂各色人等，以便混进牢房杀人，但在贿赂谁，给多少银两上，大家各持己见、莫衷一是。
正当他们争执不下之际，府院内却传来了喊杀声，众人踱步而出，去看个究竟。只见，十几个家丁围着三个黑衣人，正在激烈打斗，不过家丁并未占到便宜。
一个黑衣人用生疏的汉话说道：“我们—不杀你们—这些喽啰。姚显—狗—狗贼，出尔—反尔，有负—我们赫连—陛下，昨日没—杀掉他，我们今日—定取—姚显—狗—狗命。”
刺客说得结结巴巴，但声音够大，足以传播府邸。
在自家庭院，竟然有如此猖狂的刺客，姚显气不打一处来，抄起钢刀嘶吼着飞奔过去，“本公正是姚显，狗贼如此猖狂，拿命来。”
黑衣人斩了几个家丁，突出包围奔姚显而来。他们并不恋战，随意挥了几刀，不小心掉落随身之物后，施展飞檐走壁之功逃之夭夭。
见黑衣人逃脱，众皇亲赶过来，捡起刺客掉落之物端详，一致认为这是北边赫连勃勃独有之物。
姚显一脸惊慌，不知所措，心中暗叫—大事不妙。
皇宫北司马门外，上官卫青鬼鬼祟祟猫在角落中，像是要幽会谁家小娘子。
这时，一个黑影俯身飞奔而来，靠着墙根停下，吹了一声口哨。上官卫青用口哨回复一声，算是对上了暗号。
黑影循声过来，并未与上官卫青来一番缠绵悱恻，而是交给他一个盒子，便是飞身离去。
西宫东司马门外，罗什与及昂等着陛下接见；报信的宫人回来告知，陛下今日乏累，不见任何人。二人面面相觑，商议一番后各自离开。
西宫承明殿内，姚兴卧于榻上与爱妃嬉戏。闲暇之余，他想着自己布的局，先让他们鹬蚌相争，在不可开交之际，他再出面收渔翁之利。
他想冷落罗什几日，待罗什惶惶不可终日之际，再宣其进宫，如此势和理便来到他这边，由不得罗什不就范。他要让罗什知道，一切都在他的拿捏之中。
聪明人往往有个习惯，常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，姚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一日过去，两日过去，三日过去，朝野上下甚是平静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，原本针锋相对的两派，看似已握手言和，相互对视一笑，恩仇尽泯。
只有大理寺牢房出现了一些小波澜，送饭者、送药者、探亲者频繁出现，还有夜间持刀闯入者，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死囚牢腹地。
这些都在刘连的意料之内，也都在波澜不惊中被他轻松化解，元同等三十几人仍性命无忧。
这几日，只有罗什和刘连较为忙碌，罗什每日都会到东司马门候着，听宫人来报“陛下今日繁忙”后，再回到寺庙默念大悲咒五百遍；刘连奉圣旨抄了姚短的家，将其一家老幼十余口悉数关押至大牢。
姚短强占柳琭那一千金还在，连同其家财，刘连共抄没了五千金。他无不慨叹，一个小小的什长竟有如此家资，可见军中腐败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。
抄家完毕后，刘连并未到御前复命，而是与其他人一样选择蛰伏，等待时机来临那一刻。
第四日午后，宫人来报，皇帝要召见国师，罗什速命人到太常寺请及昂。及昂到，二人手挽手步入西宫司马门，向金华殿走去。
及昂心中忐忑，问罗什：“国师，我们此去祸福几何啊？”
“及大人啊！祸福本无定数，能得心安，祸亦是福；若无心安，福为何物？此次面圣，或可解陛下之心安，还及大人之心安，贫僧也可得一心安。你我各得心安，祸福自现啊！”
“国师高人也！我们走吧，希望能有一心安！”
金华殿内，姚兴坐在龙椅上无所事事，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，将所有人的七寸死死拿捏着，只等他们到龙椅前自我忏悔。
见到罗什和及昂同时到来，姚兴着实诧异，“此二人是何时勾搭在一起的？莫非其中存有变数？”
看到二人肩并肩站在一处，如此和谐暧昧，姚兴突然警觉起来，身为皇帝，他的直觉向来准确。
还未等姚兴抒发自己的疑惑，二人便噗通跪倒在地，如此心悦自觉，与平日朝堂大相径庭。
罗什俯首到地，忏悔道：“陛下，臣有罪，今日是向陛下请罪的。”
见罗什如此真心，姚兴心中的疑惑顿时消失大半，忙说道：“国师请起，二位卿家请起。”
见二人没有任何反应，他心中更是一悦，暗自佩服自己将罗什的七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“国师起来回话！有何事尽管讲给朕，朕替国师做主。”
罗什直起身子，说道：“陛下，法会那日，臣有事隐瞒陛下，臣自觉对不住陛下。几日来，臣夙夜不能寐，今日必须将实情陈于陛下，请陛下发落。”
“嗯！国师勿要伤怀，有何隐情，慢慢道来便是。”
“陛下，法会当日，臣身边那两个优婆塞并非我佛门中人。”
“这个，朕一看便知，却不知国师有何用意。”
“在圣驾前申冤的那个叫元同。臣与他有两面之缘，每次都畅谈至深夜，臣所获颇丰，受益匪浅。他虽在韶华之年，却能融会贯通往圣先哲之道，也深谙佛理，其见解可谓鞭辟入里，颇具智者之资，某些方面连臣也望尘莫及。”
“哦！我大秦竟有如此博学精深的才俊，能受得国师这般赞许。大师莫非言过其实吧？”
“臣不打妄语，此人确如臣所说。不仅如此，他还颇具我佛家大乘之风范，甘于舍弃私利扶助羸弱，他能在御前申冤，既是发于此愿。”
“如此看来，此人颇具慧根啊！”
“他虽有慧根，但无佛缘。臣本想收他为徒，但他说已有师父，此生只能有一个师父。虽无师徒之缘，但臣已将其当作益友，这便是我二人的因缘。”
“能被国师当成益友，也算是此人的造化了！”
“嗯！真是造化弄人啊！法会前夜，他到三藏寺讨斋食吃，与臣再次见面，我二人的因缘就此再续。”
姚兴听闻，心中一怔，说道：“好生奇怪，他一个满腹经纶之人，为何不为朝廷效力，而要靠乞食度日？莫非他有什么图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