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徐生,本王该如何是好
元同哽咽着,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众人,似乎也无话可答。
“那就是元同哥的师父,”宇文晶接过元同的话,“之前元同哥给我讲过他的经历,其中就包含与师父在一起的点滴……”
宇文晶耗了半个时辰给众人释疑,当然还是捡了重点,否则会讲到次日午时。
众人越听越感到玄乎,却也不得不信,特别是元同身上那三处透心的箭伤,常人决不可能活下来。元同的师父若非神仙,怎可能救活他?
若元同的师父是神仙,为何不施展法术结束乱世,拯救万千黎民;而是下到凡间,又自称丘耳多,且花费了十二年教一个少年,这神仙欲意何为?
墨今晨听得最仔细,想从中找到与墨家有关的事,可惜都被宇文晶略了去。他实在忍不住,便问元同:“你师父可曾给过你一个木牌?”
“嗯!”元同点点头,“一个方形木牌,雕工精细,里面像是有机关。师父书信中交代:‘此有木牌,故交所赠,存之于身,切莫遗落,千钧之时,狂澜可挽。’我至今对此还一头雾水。”
墨今晨双眼闪着金光,问道:“那木牌如今何在?”
“放在宇文府,在善建的东跨院。”
“那是我墨家的钜子令啊!两百年前,先代钜子想把钜子之位让给你师父,见你师父不应允,就把钜子令的一半交予他,这令牌就此消失了两百年。
没成想,在墨家生死存亡之际,这令牌再次出现,真是天意啊!有了此令牌,墨家重振便有望了!”
墨今晨伸着脖子,看起来如此高傲自信,一下子回到了初为钜子的岁月。
元同说道:“兴衰在于为政者的心境,存亡亦在于人心,那一个木牌有何用?”
“眼看墨家已走到悬崖边,我却无能为力,可谓心如刀绞。如今令牌再现,或许能给墨家带来一线生机。”
“若要重振墨家,还需从长计议,一块木牌难执牛耳啊!等元同身体康复后,他会助你。”昙影说道,“徐生刚刚醒来,身体还很虚弱,勿要再追问了,还是让他歇息吧!”
虽然意犹未尽,但见元同已露出疲惫,众人便放过他,只有宇文晶和墨瞳二女仍不舍离开半步。其实还有一人,那便是这府邸的主人齐王,众人围着元同问来问去,他始终插不上嘴,只好站在后边听着。见众人散去,他便凑了过来,此刻的他极度迷惘,不知该何去何从,需得向元同问个明白。在齐王看来,墨家所谓的兴衰,比起他的家国情怀来,可谓是鸡毛蒜皮的小事,不值一提。他是这府邸的主人,依礼仪,当然要先客后主,要问计也只能等到最后。
“徐生—”拓跋嗣一口气把多日的憋闷全部倒了出来。“依眼下的局势,我该当如何?”
“忍耐!他们进,我们便退,无需锱铢必较。厚积薄发,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上策。”
“徐生啊!我们是在一味的退,哪里来的进?清河王一派已在各方面压制着我们,此刻我们是退无可退了。
我为张大人收尸,这事可大可小,父皇可定我忤逆之罪,也可不再追究。若拓跋绍再纠结朝臣向父皇施压,恐怕我会难逃罪责。
我若真的获罪了,后果如何,难以想象啊!”
“齐王有颗仁德之心,实属难能可贵。张大人躬忠体国、爱民清廉,朝野皆知,如此忠贞之臣却蒙冤获罪,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炮烙之刑,试问谁人不痛心?”
拓跋嗣闷声道:“哼!痛心?那刑场围观数千人,无不为董谧摇旗呐喊,张大人的每一声惨叫都能引得他们欢呼雀跃,哪有一个人为之痛心?
有如此子民,我真不知这大魏该何去何从!”
元同:“万民需教化。董谧如此费尽心机对张大人用刑,就是用警示和威胁在教化他们。
而齐王你敢冒大不韪替张大人收尸,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忠臣的敬意,这也是在教化他们。孰是孰非,唯有用心去评论。”
“孰是孰非!唉!在大魏,只有父皇才有权力评判对错,我能否逃过一劫,尚未可知啊!”
元同安慰道:“齐王勿要对此事如此挂怀!我想圣上不会诘责于殿下。储位之争才刚刚开始,圣上心中并无定夺,必定要保持两派平衡,绝不会允许两派势力相差悬殊。
至于清河王一派,让他们去疯狂吧!所谓物壮则老,疯狂至极便是他们的劫难之时。殿下泰然处之便是!”
拓跋嗣点点头,满腹狐疑离开,留下二女陪着元同。至于三人的心境如何,无人知晓;三人又彻夜长谈了什么,无人窥得。
这并不那么要紧,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须那么考究,捕风捉影才是恰到好处!
齐王府终于消停下来,而那边的清河王府却仍旧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。他们不是在饮酒作乐,而是忙着为今日的功臣董谧疗伤。
按理说,董谧伤在眼睛,不是致命伤,却为何如此劳师动众?
一来,他这伤来得甚是蹊跷,光天化日,无任何凶器,无任何行凶之人,说是天谴毫不为过。
二来,他那双眼睛像山泉,不住地往外喷血,堵也堵不住,任何方法也无济于事。
三来,董谧的叫声实在太瘆人,还时常变声,就像他嘴里藏了许多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叫起来凄惨无比。
据说,这是张蒲一家阴魂不散,附在董谧身上喊冤,或是用此方法来报仇。
更诡异的是,只要董谧不嚎叫,双眼就猛喷血,所以为了保命,他只能拼命嚎叫。
那凄惨的嚎叫弥漫在清河王府的每个角落,听得众人头皮发麻,坐立不安。
他们让自己忙活起来,以抵消心中的恐惧;有头脑机灵的,索性点灯烧纸、磕头祭拜,以求不被厉鬼缠身。
过了丑时,董谧的嚎叫声渐渐变小,再看他本人,脸色苍白,全身僵硬,已无力再嚎了。
或许是血流得太多,董谧直喊着口渴。灌下水后,奇迹再出现,他那个泉眼又开始喷涌了。
于是,他不停喝水,再由泉眼喷出来,颜色渐渐变淡,最后喷出的竟是清水。
即便如此,董谧还坚强地活着,不过也只剩一口气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