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元同身死于坟头
柳琭不顾一切地挣扎着,喊叫着,“元同哥,你快走,快走。”在她心里,元同的性命重过自己,她宁可自己去死,也不愿元同有危险。
“想走,门都没有。”这时,四周的坟丘中又窜出几个黑衣人,把元同团团围住。
元同环顾四周,见几人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,心中一凉—莫非这条小命真要终结于此了?不过死在坟茔中,也算死得其所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对黑衣人说道:“我既然来了,本就没想走。不过我也想死得瞑目,能否告诉我,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“哈哈哈,笑话!告诉你,你就瞑目了?”黑衣人放下压在柳琭脖颈上的弯刀,“不过,告诉你也无妨。
我们是候猬营的五方君,我是东君鸿雁,你身后的是南君云雀,站在坟头的那个是西君雪號。
清河王殿下真是抬举你啊,候猬营五大高手,他竟派出三人来要你的命,可见你的命有多金贵!
我手中的弯刀本是为王公贵胄准备的,能死在我的刀下,也算是你的造化。”
“我与清河王未曾谋面,素来与他无半点瓜葛,他为何要加害于我?”
其实元同心里清楚得很,朝堂演戏,提出改草为田的国策,自己已然站到齐王一边,任谁都能看得出来,清河王怎能不知
。他知道自己难以脱身,只不过想做一番周旋,让柳琭脱身。
“哼!你与殿下无瓜葛?真是大言不惭!对清河王而言,任何辅佐齐王的人都是敌人。既然是清河王的敌人,便是我候猬营要清除的对象。你还不该死?”
“你们怎能如此作想?齐王与清河王兄弟情深,这朝堂谁人不知?他们怎能相互为敌?
再者,你我皆是大魏子民,无论是辅佐齐王,还是清河王,都是为陛下尽忠,为大魏的社稷江山尽责,为何要分得个敌我?
即便两个王爷有些许矛盾,那也不过是兄弟阋于墙,昔日的隔阂谈笑间便烟消云散,何须你等在此煞费苦心,枉造杀孽。”
“这—”鸿雁支吾着,一时间无法回应。
元同见状,自觉会有转机,前几次在命悬一线之时,他都凭三寸不烂舌挽救了自己的性命,此番他还要故伎重演。
“候猬营是圣上所设,行事听命于圣上,昔日里立下赫赫功劳。为何?全在于你们为陛下尽忠,为大魏的江山社稷尽责。
如今,圣上将候猬营交予清河王,定希望它继续为江山社稷尽责,绝不想它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工具。
而诸位也都是为国尽忠的仁义志士,滥杀无辜何以为仁,不明是非何以行义?
本人元同,自来到魏国,先是助宇文将军大破夏军,使其数年不敢东出;而后助齐王击溃柔然大军,使其退守漠北,不敢南下。
此前,我又为大魏献计,深得圣心。这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国尽忠?你们可曾听闻我元同做过伤天害理之事?
那清河王又做过多少惨绝人寰之事?诸位侠士若是真的杀了我,你们要将仁义置于何地?”
说着说着,元同渐渐放松下来,声音也流畅了,嗓门也变大了。他声情并茂,不停地转身与一众黑衣人交流着眼神,宛若一个将军在给兵卒训话。
元同的一番言辞真的产生了奇效,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小喽啰不住地点头,用恳切并带着忏悔的眼神回应着元同,手中的弯刀也愧疚地低下头。
喽啰们的反应极大地鼓舞了元同,他再接再厉,“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,你们今日若是举起屠刀,则是失足,有愧于国家,有愧于圣上,必将背上千古骂名。不仅是你们,你们的家人,你们的后代也将因此而蒙受耻辱。”
“哼!莫要在此巧言令色!”鸿雁冷笑道,“难道你不知为何把你引到这乱坟岗?悄无声息地把你杀掉,有谁能知道?你一个孤魂野鬼,任凭你到阎王那里伸冤去!”
“侠士此言差矣!常言道: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?你觉得神不知鬼不觉,但你可知人在做,天在看?”
元同说着,手指天空,“将欲歙之必固张之,将欲废之必固兴之!你我所做的每一桩、每一件,上天皆记录在册。
你今日之兴,也注定了他日必废,这就是天道,你是躲不掉的。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若不想招致天谴,此刻收手还为时不晚。”
“当啷。”一把弯刀落地,一个喽啰跪倒在地,嘴里喃喃着,向上天祈求。其他几个喽啰见状,面面相觑,又看看手中的弯刀,似乎也要把它扔掉。
坟头上的雪號像木桩一样钉在那,面无表情地看着元同。云雀则面带怒色,手中弯刀已悄然举起,随时准备给元同来个痛快。
听完元同的慷慨陈词,鸿雁不禁放声大笑,“哈哈哈!我们这群人还怕天谴?有谁手中不是沾满了鲜血?难道此前为圣上杀的人皆是坏人?
我们早已罪大恶极,难以回头了!兄弟们,你们莫要被他蒙骗,你我这一身罪恶,就算死上十次,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,在此磕头祈求也于事无补。杀人就是你我的命,不杀人则没命。”
鸿雁举起刀,指着元同,“再巧舌如簧又有何用?即便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,你今日是必死无疑。呵呵!”他发出一声冷笑,算是给元同判了死刑。
趁着鸿雁冷笑间隙,柳琭一个转身,使出全身力气扑向鸿雁,头狠狠地撞向他胸膛,“元同哥,你快—走!”她拼尽全力,发出最后的嘶吼。
鸿雁猝不及防,被撞个正着,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不过,他确实功力深厚,双脚像长在土里,纹丝不动。
他伸出左手捏住柳琭的脖颈,把她按倒在地,随即抬脚踹了过去。柳琭在地上翻滚两圈,趴在草丛中,不省人事。
鸿雁上前一步,提起弯刀刺向柳琭的后背,“贱人,活得不耐烦了,敢偷袭老子。”
“住手,你个没人性的恶徒。”柳琭的举动打乱了元同的计划,他本想再辩驳一番,没成想柳琭却做出了无畏的牺牲。
他跨步上前,从腰间抽出玉箫,砸向鸿雁。他本想阻止鸿雁的弯刀,却眼睁睁地看着弯刀刺入柳琭的身体。
云雀见元同奔向鸿雁,急忙吼叫道:“雪號,你在等什么,为何不动手?”
三大高手中,站在坟头的雪號位置最佳,他离元同最近,又站在制高点,只需一跃而下,便可将元同生擒活拿。但此刻他却像一个墓碑,立在坟头上,对元同的猖狂无动于衷。
听到同伴的提示,雪號愣了愣神,一跃而起,跳出两丈高,双腿并一腿,箭一般飞向元同。
元同转头的瞬间,雪號的双腿已至,狠狠地蹬在他胸膛。嗖—元同腾空而起,死死地砸到坟头上。
元同满眼金星,胸口发闷,针扎一般,一股热血从喉咙喷出。还未能他喘息一声,瞬间便昏厥在坟头上。
踢飞元同,雪號再次做回墓碑,这次是立在几个坟头之间,让人猜不透到底是谁的碑。雪號呆立在那,双眼盯着三丈外不省人事的元同,像是在悼念刚刚死去的好友。
头顶盘旋的乌鸦悲情地鸣叫着,像是在唤醒昏厥的神仙,又像是呼叫同伴前来分享盛宴。
雪號抬头望着那黑压压一片,他不知这群乌鸦何时现于天空,也不知它们来自何处,更不知他们是敌是友。
乌鸦的哀嚎把他带回了现实,见元同胸前尽是鲜血,他也舒了一口气,自己的任务完成了。
鸿雁从柳琭身上拔出弯刀,慢步走到雪號身边,“兄弟,你还愣着作甚,过去一刀结果他。”
雪號不做声,转头看向鸿雁手中的弯刀,盯着刀尖上滴落的鲜血。
“你想用我的刀?”鸿雁甩了甩刀尖上的血,把刀送到雪號手边。
“他—死了。”说完,雪號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死了也要砍下头颅,要不然怎么领赏。”鸿雁摇摇头,走向昏死的元同,举起弯刀砍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