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没死成，竟还因祸得福
弯刀已切入肌肤，透着刺骨的凉意，元同再一次来到生死边缘。
他并未露出惧色，而是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：“一个将军的威名是如何而来的？无非是战场杀敌。禽兽的恶名是如何而来的？无非是滥杀无辜以泄私愤。要威名，还是要恶名，你看着办吧！”
说罢，元同高高仰起头，准备一试究竟。用自己的人头去赌一个人的品行，元同这赌注着实不小，而他也不知胜算几何。
“你以为用激将法，本将就真的下不了手了吗？”将军说完，微微抬起刀，他只需奋力劈下，元同的脖颈便会喷血。
“好啊！是禽兽你就来。”元同闭上双眼，等待赌局揭晓。
“你—你—你！”将军举着刀，瞪着眼睛，迟迟没落刀。“好，本将暂且饶了你，待宇文将军来发落你。”
元同的三寸不烂之舌功不可没，把众人再一次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，但他们的性命还无定数，转瞬又被捏在那个宇文将军的手中。
这时，一队人马从前线撤回，为首者是个身披银甲，骑着白马的年轻将领，正是宇文日。他催马来到众人近前，那个将军上前，把方才的前后缘由讲与他听。
宇文日一边听着，放声一笑，“哈哈哈！他们确是无辜之人，放了他们吧！此人说得在理，熊将军如果真的杀了他们，那你真就成了禽兽。”
“将军，就这样放了他们，未免太便宜他们了！”熊将军有些不忿。
“这夏国的赴死队你又不是没领教过，他们哪一次冲过来，我们不是死伤惨重？
而这一次却全然不同，他们阵前放下武器，看似保命之举，但此举却彻底激怒了赫连伦，他才毫无顾忌闯入我军埋伏。
没有这群人，我军也不会有此大胜，他们也算立功了，放了也不为过。”
“他们还有可能是诈降啊！”
“熊将军可曾见过如此诈降的？他们赤身裸体，冒着箭雨而来，即便是诈降，也值得某敬佩。还是放了他们吧！”
熊将军无奈摇摇头，向兵卒挥手，示意将元同等人放掉。
宇文日突然拦下他，“慢着，熊亮。方才说你是禽兽的人，他还真有胆啊！你把他带过来，某要会会他。”
熊亮带元同过来。宇文日见元同满身伤疤甚是好奇，不由得俯身看去，还是觉得不过瘾，便跳下马，来个全方位观瞻。
“你之前上过战场？”宇文日问元同。
“未曾上过。”
“那何来如此多的伤疤，这些还是新伤。”宇文日在元同的胸前指点着。
“伤疤与战场本无必然关系，将军麾下定有浴血十年而不负伤的兵，魏国境内也定有遍体连伤的百姓。
这些伤疤即是当今之世道，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不幸，旧疤是过去的不幸，新伤则是今时的不幸。世道至此，遍体鳞伤在所难免。”
“嗯，讲得在理。经历苦难之人才有资格言苦难，满身伤疤的人才可笑谈过往。你为要何暗指熊将军是野兽呢？”
“我并未暗指，野兽与否要看他的行动。其实我是在赌，就赌这支军队里到底谁是野兽。”
“噢！这我倒想听听。”
“我等被夏国那群野兽抓来当替死鬼，如果魏军也是一群野兽，你们冲锋过来便会斩杀我等，但你们却没下杀手，说明这支魏军并非野兽。
冲锋时不杀我们，回返时却要杀我们，我想这定会不是主帅的意思，而是那个将军个人的私欲，是他心中的兽性在作祟。
我如此怼他，是想警告他，杀了我们会酿成大错，他变成了野兽，也使整支军队变成野兽，那么军队的主帅也就成了野兽。
他为了发泄自己的私欲，却把主帅变成了野兽，这是何等罪过。”
“哈哈哈，熊亮，他这是夸你，还是骂你啊？”宇文日转头看熊将军，“你杀了他，还真变成一头熊了。哈哈哈……”
“这—这—”熊将军自觉无语，一脸怒气看着元同。
“你何以笃定我军不杀你们呢？”宇文日问道。
“我等没有笃定，而是在赌命。两军对峙，我等已是夏军的弃子，后撤必死无疑，继续冲锋也是九死一生。即便是逃过箭矢冲入魏军，你们几万人也会把我等剁成肉酱。既然进退都是个死，不退不进便是最好的选择，我们就索性赌一把。”
“用你们的性命赌我军不是野兽，这赌注不小啊！”
“在必死中赌一线生机，怎么看我们都划算。”
“脱铠甲、丢弯刀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？”
“正是。将军既然不杀，当如何处置我等？”
“此役我军大胜，有你们的一份功绩，给你们一些赏钱，放你们离去。不过，我敬佩你的胆识和机敏，可堪大用，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军效力？”
“感谢将军的盛情！但将军你不知我的底细，如此用人，将军不担心吗？”
“英雄不问出处。你能在千钧之际力挽狂澜，救下几百人的性命，由此看来，你并非坏人。而这些人甘愿把性命交予你手，也足以说明你是可信赖之人。这就足够了！不过，你也不妨把自己的身世讲与某。”
“我姓元名同，字徐生，我的身世容日后有机会再与将军详述。我奉师命前往平城，可暂时投入将军麾下。但我不知自己是否就此安顿下来，如果我决意要离开魏国，还需将军行个方便。不知将军能否应允我的条件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所谓志同道合方能共事，我宇文日的军队，徐生你来去自由。”
元同与金一刀、尉迟敬嘀咕了片刻，二人不住地点头。
元同把二人拉到宇文日面前，说道：“此二人也有意为将军效力。这是金阿旺，曾经是赫连勃勃的得力干将，英勇善战，练就了一刀毙命的绝技，人称金一刀。他厌倦了夏军的无端杀戮，遂归隐草原，此番与我一同被赫连伦捉住，当了死士。”
“哦！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金将军，今日有幸得见啊！”宇文日向金一刀抱拳，“夏国竟是如此对待功臣，看来他们离亡国不远了。”
“这是尉迟敬，秦国人，颇有些见识和胆量。城破之时，他被夏军卖为奴隶。我在统万城将其救下，他带领几十个奴隶南下长安，不料又被夏军抓了回来。”
“感谢将军不杀之恩，我等愿意为将军效力。”金一刀和尉迟敬向宇文日拱手作礼。
“好，好！你二人就留在军中，我宇文日定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元同转身对着几百号人喊道：“兄弟们，宇文将军开恩放了我们，你们领了赏便各自离去吧！”
只见几百赤膊齐刷刷跪倒，对宇文日高喊着“感谢宇文将军不杀之恩！”之后又对元同喊道“感谢元将军救命之恩，我等愿意追随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