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杀人灭口
次日清晨,董谧早早来到长寿宫,还带着一具死尸,是给皇帝道喜的。他已迫不及待,叩开宫门,吩咐小内监去禀报圣上,然后带着死尸进殿,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拓跋珪睡眼惺忪,刚一起身,就见董谧已来到榻前。还未传唤,董谧便进入殿内,拓跋珪大为不快,呵斥道:“你擅自闯进来,是何故啊?”
“陛下,小仙抓到了刺客,一时兴奋,竟忘记了礼数,还请陛下息怒。”
“刺客?在何处?”
董谧一摆手,命人将死尸抬过来,“这便是刺客。小仙本想生擒她,没成想她做困兽斗,最后自我了断了。可惜,太可惜了!”
拓跋珪也来了兴奋劲,光着脚掌跑过来观瞻,“这—这怎么是个女子?”
“正因为她是女子,前番抓奸细时,才轻易逃脱。”
“她是何来历?”
“她是华阴公主的婢女。”
“萦儿的婢女?这怎么可能?那两个女子是朕亲自选的,自幼便在宫中,没习过武,怎可能会行刺!”
“正是她二人,还有一人逃脱了,小仙今日便可将她擒获。”
“你弄错了,不是她二人。”
“是与不是,一查便知。请陛下即刻派人去公主寝宫察看一番,若婢女不在,一切便水落石出了。”
“好!就依你。若你错怪了公主,该当如何啊?”
“我负荆请罪,任凭公主处置。”
“好!甚好!来人啊!”拓跋珪转头对大内官说,“你带几个人去把公主请来,让她来认一认,把她那两个婢女也带来。”
一炷香的功夫,大内官回来复命,带来了拓跋萦和她的婢女。拓跋萦看到地上的尸首,心中一惊,险些哭了出来。她极力控制自己,此刻绝不能让董谧老贼看出破绽,否则父皇定会生疑。她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父皇,叫女儿过来有何事啊?”
“你看看,这地上的尸首是不是你的婢女。”
“父皇,你看看,她二人都在这里。”说着,拓跋萦让两个婢女走上前。
“哈哈哈!就是她二人,朕认得。董卿,你要如何辩驳?”
董谧看看两个活着的婢女,又看看死了的那个,一时间不知所措。“那两个刺客明明就是公主的婢女,这突然之间怎么又多出两个来?到底哪个才是真的?”他用自己那只天眼盯着公主,发现公主那个隐藏的身形正看着死尸,还不时地抽泣着。
这其中一定有诈,董谧笃定。“死尸不能说话,但活着的定会交代。陛下再给小仙一个时辰,我定生擒另一人,带给陛下审问。”
“另一个?在哪里?”拓跋珪显然已不耐烦。
“在—”董谧犯了难,他本想说在万贵人的寝宫,又怕引出天大的秘密。“在御花园。”他只能将计就计,先稳住拓跋珪,然后再想办法去搜查。
“好!朕就给你一个时辰。若抓不到人,到时你可不能抵赖啊!”
“小仙决不食言。”话音刚落,董谧便急匆匆出去。他只有一个时辰,这个时间内,要派人请拓跋绍入宫,再让拓跋绍亲自到万人宫搜查,抓到刺客后再押送到长寿宫。
这期间,但凡有稍许延迟,或出一点纰漏,他都会食言,面对的必然是公主的屠刀。上天倒是眷顾,不到半个时辰,拓跋绍来到,独自进入万人的小院搜查。
董谧为何让拓跋绍亲自搜查?一来,万人的那些宫女,只有拓跋绍认得全;二来,这本就是拓跋绍的秘密,需得他自己来守护,若出现差池,也怪不得别人;三来,拓跋绍还会点武功,多少能与刺客斗上几个回合,若他不幸身亡,董谧也可保全自己。
董谧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,真可谓机关算尽。
拓跋绍不敢大意,在院内搜寻了一个时辰,犄角旮旯,任何地方都没放过,但除了那几个宫女外,他并未发现任何人。他垂头丧气出来,问董谧:“刺客果真在这里?”
“御花园搜不到,只能在这里。难道她真的插翅而飞?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不如在院中抓一个宫女出来,让她顶替?”
董谧摇摇头,“不可,不可。问不出个所以然,定会弄巧成拙。”
“那如何是好?难道仙长甘愿受罚?”
“无妨。小仙有仙体,任凭她发落。”董谧并非自找宽慰,而是在心中笃定,公主虽然怀恨在心,但绝不会要他的命。
“这里该如何处置?”
“还是派人守在这里,我不相信刺客已逃走。”
“这几个宫女不能留了,她们知道的太多,杀了才安全。”
“嗯!王爷所虑极是,不过此时不宜动手,还是要等上几日。”
刺客没找到,董谧背着荆条来到长寿宫,自行领罪。面对公主,他声泪俱下,不停忏悔,不可谓不真诚。
如此真诚的表演似乎并未见效,公主执意要处死他,坚决不松口。董谧还没坏得通透,还真有人不愿他死,那便是皇帝陛下,董谧手中有毒丸,那可是陛下救命的法宝。
在皇帝的斡旋下,董谧被赶回西山人极宫,不得出门半步。
这在董谧的意料之中,虽然被赶出宫,但自己的势力不能撤出,他留下三个鸟人,自己带着另外两个—云雀和苍鹭,回到了人极宫。带着两个高手在身边,他是为防不测,做尽了坏事,找他索命的人可不少。
董谧滚回了老巢,拓跋绍心中可谓百感交集。多年来董谧一直为他出谋划策,如今董谧被软禁,让他感到措手不及,他不得不自行决断。
不过他倒也有几分庆幸,董谧总是掣肘于他,如今他可以甩开董谧,大胆施展拳脚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偷偷杀掉万人的那几个宫女。
次日夜里,拓跋绍命雪號等人潜入万人宫,把熟睡中的宫女杀死,并连夜将尸首埋于东院的御花园。
自此,偌大的万人宫没了活气,不过也没人在意它,自古不受宠的嫔妃都会被人遗忘,更何况拓跋珪被头痛折磨得幻生幻死,已无暇顾及那么多。
清除了危险,拓跋绍可以放心安寝,等待他与万人的孽种降临,畅想自己克承大统后的辉煌盛举。
不过,还有一事令拓跋绍耿耿于怀,那便是禁军,有三个副统领在,他始终无法完全掌控它。他曾多次使计,想借机换掉副统领,但都被父皇阻止了。拓跋珪自有他的算计,此三人都誓死效忠于他,有他们在,便可节制拓跋绍,不至于让仲儿完全控制宫城,如此他才睡得安稳。
拓跋绍不甘心,以刺客猖獗为借口向副统领们发难,在拓跋珪面前参奏他们。虽无真凭实据,但拓跋绍还是生拉硬扯,句句指向副统领通敌,内外勾结,欲以谋害圣上。
拓跋珪疑心重,思虑缜密时,他能多方权衡,以保全自己;思虑混乱时,他便容易被人所左右,难免做出糊涂事。
虽然拓跋绍所言纯属无稽之谈,但多疑的拓跋珪却听得头头是道,便心生锄奸之意。不过,拓跋珪倒是没有完全糊涂,只是将副统领们革职、下狱,待查实后再行定罪。
因担心拓跋绍暗中杀害几人,拓跋珪并没将他们交与候猬营,也没交给京兆尹郡,而是关在皇宫内。拓跋绍趁热打铁,在自己的亲信中选了三人,充当副统领,如此便完全掌控了禁军,顺便也掌控了整个宫城。
城东广平楼,一个军卒打扮的人独自坐在角落,身前的案台没有酒肉,只放着三张饼。他吃饼的方式很别致,不是一张一张吃,而是每一张都咬上几口,咬出三个月牙放到案台上。
一个伙计走过来,问道:“官爷,小店的酒菜甚是美味,可否有兴趣品尝?”
“我不好酒菜,而喜笔墨,你们可有笔墨?”
“官爷稍后,小的这就取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伙计回来,说道:“官爷,笔墨已备好,还请随我来。”
军卒跟着伙计一路来到后院,经暗道进入一间密室。此刻,元同正在密室中等待,见军卒进来,起身迎过去。“你是何人?公主何在?”
军卒不语,拂袖遮面,片刻后放下衣袖,露出一副女子面容。
元同定睛一看,“是你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