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斥候回报，有喜

众人乐已忘忧，元同却忧心忡忡，他知道山里的宝藏撑不了多久，这些人的食量一日赛过一日，坐吃山空已指日可待。

下山的几队人马数日未归，元同不禁有些担心，问幺五：“幺兄，下山的兄弟有没有可能不再回来了？”

幺五摇着头，说：“他们定会回来的，山下也没有活路。我们再等等吧！”

物有本末，事有终始。苦等了五日，众人终于等到了贺六，他带着两个弟兄回来复命。

饱餐之后，贺六汇报战果：

平阳县衙很安静，无征粮举动；乡里中常有军卒征粮，平均每月两次，非固定人马，应是不同军队所为；

军队征粮是拣软的先捏，从农民开始，然后是富绅，再然后是小坞堡，最后才是大坞堡。

贺六还交给元同一个包裹，装着文房四宝，还有一盒红泥，是贺六特意孝敬元同的，原因不明。

又过了三日，横七和述八带队回归，他们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狼吞虎咽填肚子。

之后，横七揉着肚子汇报战果：

他们探访了两个军营，一大一小。大的扼守隘口，与四十里外的晋军对峙，驻军规模两万人；

小的在隘口东二十里的山岗上，只有几千人，做奇兵用，可俯冲攻击对面的晋军，也可驰援隘口的驻军。

隘口的军营建在山坳中，一侧紧邻峭壁，易守难攻；山上的军营虽有居高临下的优势，却无天险可依，易被偷袭。

两个军营皆自行征粮，各有两支征粮队，一整月都在征粮。

横七他们还跟踪了一支征粮队，摸清了他们的路线后，方才回山寨复命。

“据说，这征粮是个肥差，每次可多收一些，这多出来的，自然就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
据说，他们还跟坞堡做生意，多征来的粮草，他们会低价卖给其他坞堡，有胆子大的就直接索要银钱。

据说，征粮队的官都是驻军将领的亲信，贪的赃他们一起分。

我想，这群蛀虫或许是我们的机会，我们就......”

横七正饶有兴致地说着，突然被元同打断。“你怎么这么多‘据说’，莫非你擅自潜入军营了？”

“是的，先生！我想多打探一些消息，便趁夜混入山上的军营。还真是巧了，我碰到了以前的同袍，这些消息都是他给我的。”

横七说着，脸上透出自豪的神色。

元同沉下脸，“你可透露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
“没有，绝对没有。我跟他说想回军队，来碰碰运气，不过他劝我不要回来。”

元同厉声道：“你的那些鬼话能骗得了谁？

如果你暴露了身份，如果他得知你的目的，如果他把你供出去，我们之前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一炬，山寨又会回到饥饿边缘。

出发前，我跟你们讲得清楚，不能暴露行踪，你却擅自行动。寨主，此人该如何处置？”

“这......这，按寨规该受五十鞭。先生，能否......”幺五感到为难。

“不可！”元同言辞坚定，“既然有规，就按规执行。”

幺五无奈，命人把横七栓到树上，自己亲自行刑。

“对不住了，兄弟！先生有约法三章，咱山寨必须遵守。”说罢便抡起牛尾粗的皮鞭抽了过去。

一鞭一个“对不住”，抽得幺五苦不堪言，就像抽在自己的身上。

横七紧咬牙关，忍着皮肉传来的剧痛，没有一句求饶，也没发出一丝呻吟。

围观众人表情凝重，他们不解，在心里为横七叫冤，可无人敢上前求情、阻拦。

幺五刚抽完十五鞭，只听旁边的元同喊了一声“停”。他转过头，气喘吁吁看着元同。

元同摆了一下手，说：“今日到此为止，剩下的先留着。眼下正是用人之际，不能把他打残了。”

元同走到横七跟前，低声说了几句话，然后面对众人，说道：

“兄弟们，我们所谋之事凶险万分，稍有差池就得脑袋搬家，山寨也会被荡平。

横七兄弟此次的确有功，打探到诸多有用信息，对我们大有裨益，这是大功劳。

可是，他无视规矩擅自行动，旦有任何闪失，他们也许就回不来了，而来的必将是围剿山寨的官军。

所以今日必须按规矩处罚横七，如再有违规者，无论何人，定会严惩不贷。”

元同说完，众人面面相觑，互相间用眼神交流着。他们对神仙的狠戾绝决感到惊讶，完全颠覆了他们心中那慈祥温和的形象。

同时，他们也领教了约法三章的威力，这狠绝神仙定的规矩，就像寨主的虬髯，神圣无比，触碰不得。

元同知道，这场演出算是达到了目的，他与幺五点头互通，用眼神交流心得。

寨主速命人将横七搀扶到屋中。

横七颤颤巍巍，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，幺五这十五鞭确实用了力。

又是三日苦等，坞堡探查队终于也返回了，一个人都不少。他们也是先狼吞虎咽填饱肚子，然后由独一负责汇报战果。

他们倒是听话得很，按元同的要求分别在五个坞堡蹲守，两个人轮着来，全天候监视。

如今是耕种季节，坞堡人员进出频繁，大多数是种地的劳夫和雇农。

坞堡戒备森严，高墙上有弓箭手昼夜值守，每日轮换三次。

吴氏坞堡的弓箭手约有四十人，每个角楼五人，其他人分布在射击口，其他坞堡的弓箭手约是吴氏的一半。

吴氏坞堡这几日在准备喜事，院内张灯结彩，每日都有多个轻骑出堡，像是去送信的，有去其他坞堡的，还有去别处的。

最为关键的，他们确实看到了征粮队，十个人两架车，但只到了沅氏坞堡。

当晚，元同与众头领齐聚议事堂，商讨后续安排。

众头领围站在元同和幺五身边，只有横七躺在石墩上，算是优待。

元同不免安慰横七一番：

“兄弟，你受苦了。国家有国法，军队有军纪，我们山寨也亦然。

此番我们需以军纪要求每个弟兄，方有成功的可能；各位首领必须以身作则，方能领导众弟兄。

横七兄弟今日忍下了痛苦和冤屈，来日必将成就大业，在军也必然位列上将军。”

元同的话像是上等创伤药，他话音刚落，横七嗖地站起来，双目炯炯看着元同，眼神中透着坚定。

众头领无不感叹神仙的疗伤之法，若不是亲眼所见，万难相信。

元同步入正题，他首先对三路人马立的大功大德啧啧称赞，对表现突出之人予以精神激励。

众人涕零以对，心中激情澎湃，等待元神仙的垂赐圣教。

元同讲：九层之台，累土已夯，打劫之事可期，后续事项可稳步推进。

他还向众人透露，本次劫粮若能做到天衣无缝，山寨从此便有了粮仓，此后几年皆可如法炮制。

众人欣喜若狂，他们的幸福时光即将来临，议事堂也霎时换了风景，陆离斑驳，见种种光，明照日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