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郎中,快救人
王洛儿拉回马儿,一路狂奔回府,骑着马直接冲到后院。他未敢耽搁,跳下马,踹开门,跑到床榻前,放下元同。
元同此刻仍不省人事,脸色苍白,发紫的嘴唇已现龟裂,嘴角的血迹已干结。
王洛看着元同束手无策,只能在屋内来回踱步。焦急中,他鼓起勇气把手指放到元同鼻孔前,似乎能感到一丝微弱的热气,纠结的心才稍稍缓和。
片刻后,小妹带着两个郎中急哄哄走进来,刚一进屋,用力往前一推,把二人送到床榻前。“烦请二位快些施救。”
两个郎中上下一番打量元同,交流一下眼神后,一人坐到床边,拉过元同的手号起脉来。郎中半闭着眼睛,不时紧锁双眉。
“你不询问他何以至此,却只顾皱眉,是什么郎中?”王洛儿有些起急。
“二哥,你莫要责怪他们。我怕耽搁时间,回来的路上已把元同哥的遭遇告知他们。敢问医官,他的伤可有法医治?”
“唉!此人全身并无血迹,没受外伤,但从脉象上看,他已伤及肺腑,内伤不轻啊!”
“这—这可如何是好—”话音未落,宇文晶就已瘫倒在地,支撑她最后的那一点力气已耗尽。
王洛儿上前扶起小妹,忙着给郎中道歉,“我方才有些急躁,言语中多有冒犯,还请海涵。烦请医官救我师父。”
“唉!我尽力而为吧!”郎中不做耽搁,上手解开元同的短袄和暖衫,无意中发现元同一只手上还握着什么,便伸手去拿,却发现被元同死死攥着。
王洛儿一眼便看出,师父手中握着的是玉箫,小妹送的定情信物。他感到万分诧异,自己一路背师父回来竟全无察觉,即便把师父安置在床榻上,他也没注意到。
所谓眼随心动,一个人的目光所及定也是心之所想,王洛儿一路上万分焦急,他所关注的是回府的前路,自然无瑕顾及身后的元同。
不过令他更为诧异的是,如此激烈的打斗,那玉箫仍完好无损,而且这一路颠簸过来,玉箫竟还未脱手。
他以为郎中不敢用力,便也伸手过去,没成想那玉箫像是长在师父手上,眼见自己已把师父的手扯到了半空,也未能夺过那只箫。
宇文晶连忙制止他,“二哥,你快些放手,不要折磨元同哥。”她不想任何人碰那只箫,那是她送给元同的信物,希望元同永远紧握着它。
她看着元同,心想:他在命悬一线时仍然拿着玉箫,即便不省人事也紧紧握着它,他紧握着的是一份情感,与我的情感,这不也是一种患难真情吗?她的心瞬间融化,升腾着一种爱与被爱交织在一起的和煦。
孪生兄妹总会有莫名的心灵相通,王洛儿瞬间就体会到小妹的心绪,便放过玉箫,任由元同去主宰它。
本能的冒失让王洛儿无地自容,他转而去帮助郎中,慢慢扯开师父的衣衫。元同胸口有个一尺长的黑印,让众人不由得直吸冷气。
“那行凶者与他有多大的仇恨,竟如此狠绝,这是催命的一脚啊!”郎中用手反复按压黑印,不住地摇头,“唉!他断了五根肋骨,腔内还这么硬,这是华盖震碎充血而致啊!”
“求你—救救我的—元同哥—求求你”宇文晶有气无力地恳求着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排出淤血,我只能给他灸一针试试。”郎中打开木盒,拿出两只银针,示意另一个郎中把元同翻过来,然后把银针插入元同的五岭穴和十八星穴。
下针之后,元同果然有了反应,他身体一挺,一口黑血从口中喷涌而出,紧接着又是一口。不过,吐完血后,他再无任何反应。
郎中又在他的神喘穴和四花穴上下了针。只听元同“啊”了一声,呼出一口气,然后急促大口呼吸着,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泛红。
“此人真是有天大的造化!如此重的内伤,竟能奇迹般活了过来。”郎中喃喃道。
郎中说话声音极小,但宇文晶听得真真切切。她瞬间恢复了气血,挣脱二哥的搀扶,扑到元同身前,一脸期盼地看着他。
她拉过元同的手,感受他微微的颤动,不由得嘤嘤啜泣起来。“我的元同哥有神明护体,有金刚之身,谁也拿不走他的性命。”
自我温存片刻后,宇文晶起身给郎中施礼,“多谢医官救元同哥性命。”
“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,小姐无需言谢!咦—”郎中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藏,双眼泛着亮光。
宇文晶如同惊弓之鸟,生怕元同还有什么闪失,忙问道:“医官,有何不妥?”
郎中不语,眼睛死死盯着元同胸前的黑印,果真发现了宝藏。“这黑印上怎么会有伤疤?”
说着,他伸手过去,“嗯,果真是伤疤,看起来像是箭伤。”紧张施救过后,他的眼睛显然明亮许多,捕捉细节的能力也明显提高。
“这要紧吗?”宇文晶凑了过来。
“这是旧伤,不过他胸口已肿胀,我难以分辨这是何时的伤。”说着,他又靠近些,“咦!这箭伤还不止一处,小姐你看,这里,这里,还有两处。哎呀!三处箭伤,处处致命啊!贤弟你怎么看?”
另一个郎中在元同胸前比划着,“啊!这三箭正中心肺,果真是处处致命。谁人有如此精准箭术,又是谁人想要他的命?”
郎中来了兴致,索性把元同的衣带解开,拨开元同的衣衫,不禁“啊”的喊叫起来,自己挖出的宝藏似乎远多于兄长。
“啊—”宇文晶吓得跳了起来,捂住了双眼,不忍心去看那密布的疤痕。
众人听到这声惊叫,也都凑过来一探究竟,上眼之后却个个呆若木鸡。他们难以想象,元同满腹经纶,不善刀兵,想必也没在战场上厮杀过,何来这么多伤疤?
作为内行人,郎中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,而是那几处箭伤。
为弄个明白,他们索性把元同翻过来,扒下碍眼的衣衫,在疤痕世界中寻找他们期许的宝藏。
他们并未费太多力气便寻到了宝,三处高高凸起的圆形伤疤。“他不是人,而是神。”郎中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三支箭穿透他的胸膛,刺穿他的心肺,凡人绝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。这伤疤一看便知不是新伤,至少已有十年,你们可知他何时遭此大难?”郎中问众人。
众人呆立着,不住地摇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