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王子的蜕变
王朝之初,活力无穷,三代之后,颓势必现,这便是王朝的宿命。究其原因,不过是利益固化和阶层固化,这是王朝进化的必然。
雅利安人虽然高贵、高尚,有信仰,却也逃不脱宿命。他们敦伦甚繁,已严重透支了生命,子嗣增量日渐稀少,再无能力将诺大的天竺统于麾下。
于是,这片大地又开始割裂,战乱渐起、邦国林立,征战、杀伐便成了时代的主旋律。
此时期,华夏大地也是征战连连,但终归有齐桓公、宋襄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楚庄王等带头大哥坐镇,他们有强大的军力,足以压制各路诸侯,使周王朝保持着颜面上的一统。
因为上天要对雅利安人的敦伦无度施以惩戒,所以天竺又回到了地名范畴,上百个邦国一股脑涌出。它们实力相当,谁也掐不过谁,找出一个带头大哥堪比登天。
缺乏老大,其结果便是混乱。邦国间昏天黑地的争夺、厮杀,苦难了芸芸众生。
苦难是医治心灵的良药。
此话不全然对。
对众生而言,用来聊以慰藉都不够格,苦难早已把他们折磨得体无完肤。面对苦难,有的忍无可忍,随即革了自己的命;有的则一蹶不振,只存留一丝气息,以示他还是个活人。
此话讲的也对。
对那些智者和圣人而言,苦难无法击溃他们,反而让他们在极度困苦中拨云见日,射出智慧之光,照见文明通途,指引世人脱离苦难。
春秋时期的华夏大地,数以百计的智者揭竿而起。他们在连年的战火中求索,以口舌鏖战刀枪,终成百家之言。他们在混乱与分合中探寻,汇百家于一处,炼成华夏的精神根基。
往圣先哲已逝,华夏之魂犹在,文明承继,生生不息。
与此同时,远隔数千里的天竺,同样是热火朝天的烧杀抢掠,同样是豺虎遍地的国祚不济。
众生在婆罗门教的轮回图中过着苦难轮回的日子,在屈辱中过完苦难的一生,弥留之后才幡然醒悟,自己却被那轮回图诓骗了一生。
江山待有帝王出,苦难期盼圣人现。
那片大地被雅利安人蹂躏得体无完肤,它呻吟着,满怀悲痛地呼唤着—智者在啥子地方哟!
来了,他来了,一个圣人终于呱呱坠于这片焦土上。
说来巧合,圣人与元同一样,也是个王子,而且是个王长子。
与元同不同的是,圣人一出生便是智者,而元同至今还是个流民。
据传,王子天生带着异象,脐带刚扯掉,便一个鲤鱼打挺,站了起来。
他向前走了七步,右手指天,左手指地,放声高呼道:“浩浩上天,冥冥大地,唯我独尊。”
王子话音刚落,天空瞬间出现九条金龙,绕着太阳翻滚盘旋,一看就是他给招来的。
突然,金龙径直俯冲而下,张开血盆大口,对着王子便大吐口水。
金龙吐的自然不是什么寻常的雨露,而是金口水,所以光溜溜的王子瞬间便金光灿灿。
众人见状,纷纷跪倒磕拜,言:有神龙为其沐浴,王子此生定为圣人。
可惜,神龙只现身一次,从此不再光临。口水晒干后,王子不再金光闪闪,便又做回了凡人。
此后十几年,王子并无圣人的建树,而是过起了衣食无忧的纨绔生活。
闲暇之余,王子还学些经史子集,为将来继承王位储备能量,路径与其他接班的皇子、王子别无二致。
王子长大了,皇宫再也圈不住他,世界那么大,他要去看看。他本想去看看盛世繁华,没成想看到的却是百姓疾苦。
在穷乡僻壤,放眼望去尽是些忍饥挨饿的佝偻老叟、无药医治的命垂病患,还有随意抛弃的腐烂尸骸。
这一幕幕撞击着王子的心灵,让他感受到了苦难,下等人的苦难。
于是,他脑洞大开,随即冒出一个想法,如果这些人有肉糜可吃,是否就不再苦难了呢?
从此以后,王子常游走于犄角旮旯,去接济各色穷人,然后又回到自己悠然的生活中,如常纳妃生小王子。
十余年过去,王子发现这穷苦大众越来越多,连旮旯已都无法容纳,凭他一己之力万难接济。
王子也尝试过他法,还修习了婆罗门教的轮回之法,发现这不过是打着神仙旗号的愚人之法,无法救治穷苦。
于是,王子又开始思考,欲找到救众生于苦难的终极之法。
他发现自己错了,大错而特错。
他此前只是去看苦难,是用肉眼看世界。只有经历苦难,才能用心眼看世界,如此才更为透彻,才能找到救人之法。
王子下定决心,准备自讨苦吃,去亲身体验一下无肉糜的生活。
悲惨的事实告诉世人,但凡自讨苦吃者,大都有一个悲惨的结局。
显然,此话只适用于芸芸众生,但影响不到圣人分毫。
王子离开床榻上的爱妃,到贫困的罗摩村自行剃度,净空一身,开始了六年的自虐苦修,深度体验苦难。
衣带渐宽终无悔,肉体羸弱心智坚;
静卧菩提照正觉,道法参悟一夕现。
没有肉糜,王子已饿得全身虚脱,便坐在尼连禅河畔的菩提树下喘息,这一坐就是七七四十九天。
终于,王子自性开悟,得无上正等正觉,就此立地成佛。
成佛后的王子自称佛陀,后皈依者众,尊佛陀为世尊。
此后数十年,佛陀带着一众弟子游走于天竺各处,为众生讲解苦难解脱之道,佛教便在这片焦土中蔚然成风。
在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加持下,佛教击败了雅利安人搞的婆罗门教,成为天竺地区的第一大教派。
敦伦本无数,张驰需有度。
在无度敦伦中,第一批征服天竺的雅利安人自废了武功,其高尚的情操也就此沦陷,与那些黑土著别无二致。
江山难耐寂寞,再次呼唤帝王的出现。
佛陀灭度五百年后,为挽救种群高尚无两的名声,另一批纯种雅利安人又踏上了天竺这片土地。与其先人一样,他们初到之时也是大开杀戒,以诛一儆百。
后来,雅利安人发现,这些土著已心境非昨,都自认为脱离了苦难,且有麋沸蚁动之势。这极大地挑战了社稷公器,不利于他们的统治。
追溯如此恶果,其罪魁祸首正是佛陀创立的佛教。
如何才能更好地统治这些黑鬼,唯有让他们的身心重归苦难,这便是雅利安人心中笃定的解决之道。
于是,他们便在这片大地上大肆灭佛,让婆罗门教重夺信仰的统治权。佛教僧侣及信众一再被打压,甚至被迫害至死。
为了活命,僧侣们开始了逃难之旅,顺便再到他处传传教,鸠摩罗什的父亲鸠摩罗炎便是其中的一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