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女儿动了心思
父亲字字中肯,墨瞳确实没有想那么多。
情动之初真的需要想那么多吗?假如真的把这些事想明白了,自己心里还会有这美妙的感觉吗?为何要想那么多呢?为何要寻找答案来搅扰此刻的美妙呢?
墨瞳抬起头,说道:“爹爹,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因缘,究竟会有什么结果,我不知。或许只有上天知道,是它安排了这份因缘,顺从其美便好。爹爹也无需挂怀。”
“嗯!为父只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宿。”
“瞳儿知道!爹爹,你是如何得知略阳县城的情形,莫非你去了那里?”
“正是。我在府衙门口守了五日,看到他们贴出告示缉拿你,便知你已逃离,但不知你身在何处。”
“我是蒙面潜入那府衙,他们怎可能画出我的模样。”墨瞳翘起嘴角,很是自豪。
“你可蒙住了双眼?图影上那双眼睛,一看便知是你。当然,为父认得,他人未必认得。”
“嘿嘿!那告示本就是贴给父亲看的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
“女儿不是胡说。看到我没有被捉,父亲放下心来,这才回来的吧!”
“你呀,尽是歪理。那日我坐在府衙门口的茶铺,盯着府衙的动静。有个公子坐在我身旁,说了几句墨家的切口,他见我识得切口,便对我说你已脱险。
我并不敢完全确信,又在那呆了两日,这才回来。如今细想,那公子定是元同,他怎知我会到略阳,他又如何一眼看出我是在找你?”
“正是,正是!他就是元同哥。”墨瞳喊叫起来,“他定是担心我,才去了那略阳城,他看到父亲同样在担心我,这才认出你来。谁说元同哥心里没有女儿?哼!”
“他心里或许真的有你,那也是他的贤弟墨同,而非我的女儿墨瞳。”
“他会有的。”墨瞳瞪圆双眼,死死盯着油灯上的火苗,那是她的希望之火。
“瞳儿,你要答应为父,以后决不可再鲁莽行事。你涉世未深,武功又不精湛,孤身行刺对你而言太过危险。”
“爹爹,你也不能再作行刺的打算了。元同哥说,这行刺之法救不了墨家。
他说墨家如今像一个疾病缠身的老妪,病因是骨髓坏了,墨家已由兴义变成了逐利,帮内的逐利之人把墨家变成他们的逐利工具。
他还说要根除疾病,就要学关云长的刮骨疗法,斩断逐利之人的利益链条,使弟子由利回归到义,这样才能重新聚拢人心,才能复兴墨家。
我觉得元同哥说的在理。”
“嗯!他说的确实在理,但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呢!他非我墨家中人,不知各宗派的渊源,也不知墨家弟子间错综复杂的关系,如何能提出解决之法呢!
那些无耻之徒不仅仅是背弃了墨家的誓言,他们已经黑了心肺,成了危害百姓的恶徒。
为父除掉他们,不仅是为墨家,也是为百姓,更希望能杀一儆百,震慑那些苟活的恶徒。”
“女儿总是说不过父亲,你打定了主意,驷马都拉不回来。”
父女俩又对刺杀的细节进行了深入探讨,以便在后续行动中加以改善,直至天明。
数百年前,墨瞳父女所在的小山村原本是墨家的一个秘密分舵,随着墨家衰落,分舵渐渐就被弃用了,这里慢慢就变成了村庄。
五年前,墨家内部争斗,墨今晨无奈让位,便带着家人来到村子,住进一个墨家弟子的宅院,也算是鸠占鹊巢。
这之前,墨今晨的家人只剩下一半,夫人在墨瞳幼年时染病而亡,三子死在两军阵前,只剩下两子一女;两个儿子,一个在大秦军中,另一个在大晋军中,也算是墨家安插于此的棋子。
来到村里时,实际上墨今晨只带着小女墨瞳一人,他们的身份是逃难的流民,来投奔亲戚。
山村依山傍水,村民以种田为生,墨今晨也入乡随俗,操弄起农事,闲暇之余教墨瞳读书识字,也教她一些墨家功夫,其中不乏只有墨家钜子才有资格修习的秘笈。
如果不是墨今晨要杀奸佞、清门户,也许父女俩会继续过着田园生活,自给自足,与世无争。
休整了一日,墨今晨坐不住了,又开始了自己的刺杀计划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是大秦御史台的一个领侍御史,唤名司马炅,其祖上为司马懿,晋朝南迁后便家境败落,为求生存加入了墨家。
在墨家的扶持下,司马炅官运亨通,跳着级来到御史台,现为御史台二号人物。
他利用自己的御史身份,不断残害安插在大秦朝堂的墨家弟子,当然他也是奉命行事,为新任钜子清理不听话的杂毛。
圣人云,凡事先礼后兵。
在世事中,世人发现那个礼只能当礼仪用,或是准备动武的通告,套路基本如此:“兄弟,久违了!你作恶多端,我已忍无可忍,此番是告知你,我准备三日后娶你项上人头。”
再后来,众人觉得礼仪实在多此一举,说无济于事,还有损真诚,不如直接动武来得痛快。
武力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,这是世人千百年来在千锤百炼中总结的至理名言,百试不爽、千试不厌,龙椅是这样得来的,妻妾是这样抢来的,金银是这样取来的,问题都是这样解决的。
墨今晨对此理深信不疑,时刻践行,以暴制暴,万法归一,是谓要妙。
父亲为刺杀行动做着准备,墨瞳为说服父亲做着准备,她自知无法阻止父亲,与父亲同去方可安心。
在父亲出发的前一刻,墨瞳终于说动父亲带她同行,但父亲也提出了要求—只能跟随,不得出手。墨瞳骨碌转着眼珠,欣然应允。
一身男儿打扮,墨瞳跨上大白马,跟在大黑马后边,向大秦都城长安进发,她又变回了墨同。
黑白二马在驰道上向东飞奔,四日便到了长安城下。
由于是骑马入城,父女二人无法从主城门直城门进入。
直城门连接着长安城主街横买街,上面有皇家御道,为避免皇族吸到污秽的马粪味,马匹不得由此入城,老子的青牛也不可。
但皇家的御马是个例外,只有这里有御道,所以它们必须由此进出城。御马确通人性,且训练有素,它们进食有度,排泄有时,绝不会一股脑把粪便撒到御道上。
若御马实在忍不住,撒了也无妨,它们的膳食要比阖城百姓考究得多,御粪还有淡淡的清香,皇族喜爱致极,阖城百姓也是赞赏有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