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糟糕,被困在这儿了
墨同探头望向山下,又微微活动一下伤臂,钻心的痛瞬间传来,让他不由得紧缩双眉,红润的脸再度变白。
元同见状,问道:“墨少侠,你要作甚?莫非要下山?”
墨同忍着痛,点点头,“嗯!我得离开此地。”他嘴上说要走,腿却没动,只是用手捂着伤口呆在那里。
“少侠稍安勿躁!他们讲,逮不到你便交不了差。所以他们定不会走,或许正在山下埋伏着,等你去自投罗网。”
元同又指了指墨同的伤口,“你伤势不轻,流血过多,体力尚未恢复,如何走得了?”
墨同没说什么,一双大眼睛看看山下,又看看元同,便又坐了下来。
此刻,元同心里不那么紧张了,于此同时,身体便也显出疲惫。
坐在草地上仍感疲乏,元同就索性平躺着,让身体休息的同时,也享受着惊魂之后的片刻惬意。
人生在世,行于路上,各有各的使命,各有各的目标,有的不知疲倦,有的早已厌倦,可谁也不情愿停下脚步。
倒是陷入绝境后,才有这看似唾手可得的安宁,如元同这般,着实耐人寻味。
元同转头看墨同,见墨同在看着他,便招呼道:“少侠,你不妨也过来躺下,很是舒心惬意。”
墨同慢慢站起身,挪步到元同身边,挨着他躺下。
一对难兄难弟,就这样默声躺着,享受着安宁,等待着危难,期待着拨云见日。
二人躺了一个时辰,眼见天色已暗,元同起身对墨同说道:“少侠,你再歇息一会,我下山打探一番。”
墨同一愣神,眼珠在眸子里转来转去,好半天才微微点头。
元同摇摇头,挖苦道:“你啊!莫非还担心我偷偷溜了不成?”
墨同面露苦色,喃喃道:“不—不—”
“放心吧,兄弟!什么时候,我也绝不会抛下你!”扔下一句话,元同便提着柴刀走开。
元同攀下峭壁,悄无声息地摸向山下,还未到半山腰,便听到山下的说话声。
他放慢速度,一点一点向山下挪动,所见到的情形让他直呼不妙。
这队官军不仅没撤,好像又调来几十人,分成几队,守住下山通道,还支起了营帐。
“看这架势,他们是想昼夜把守啊!这墨少侠果真犯下了滔天大罪,竟引得百名官军前来抓捕!他们知道少侠受伤,却又不着急来搜山,定是想困死他,熬死他。”
元同一边想着,一边撤回,见到焦急张望的墨同,便毫无诚意地打趣道:
“少侠,你我兄弟真有福分啊!我们在山上游玩,一百官军在山下护卫,这殊荣估计只有皇帝老子才能享受吧!”
墨同听得心头发麻,忙问道:“兄台,此话何意?此前只有三十人啊!他们没撤?怎么又多了那么多?”
“撤?他们已安营扎寨了,还是一片连营。他们目的明确,就是要活活把你困死,顺便捎上我这个无辜之人。”
墨同听闻,有些不知所措,“兄台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善战者,无死地。你行刺后不能全身而退,既已失去先机,非善战者;如今又被困在山上,而这里就是个死地。
既入死地,则置之而后生。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,我们就在这死地跟他们耗下去。”
元同振振有词,跟墨同讲起了兵法,显然对不上侠义的路数。
墨同甚为动容,随即问道:“我们?难道兄台要与我一起跟他们耗着?为何不择机逃走?”
“少侠行大义,受伤落难于此,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!况且,下山的路都被他们堵死了,我怕也是难逃脱。所以,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!”
“如何从长计议,兄台快快讲来。”
“他们要与我们鏖战,我们就得想法活下来,只需食物和水便可。这山顶倒不缺食物,关键是水难寻,找不到水,我们很难撑过五日。”
“我去找水。”无意中连累了元同,墨同深感歉意,希望能做些事来弥补。
“山中生存我有经验。你有伤在身,行动不便,我去找水,你在此观察山下动静。不过,天色已暗,他们定不会搜山,我们暂时安全。”
交代完毕,元同提着柴刀向山上走去。
元同走后,墨同捂着伤口靠坐在树上,想着元同说的“善战者,无死地”,又回想起今日的刺杀行动,深感痛心。
他考虑不周,只想着杀死狗官,而没考虑退路。他本可以潜伏到郡守府,等晚上再动手,如此才容易脱身。
可是,为让狗官在光天化日之下死于公堂,造成全城轰动,他选择了白天刺杀。
身为刺杀鼠辈,却把自己置于阳光下,这不是找死,又是什么?
另外,他还高估了自己的实力,以为凭自己的功夫可快速脱身,没成想遭到数十人围攻。他耗了太多体力才冲出来,便也错过了出城时机。
还有,他竟不知城中还有驻军,军营离郡衙还那么近,如此关键信息,他事先并未查探。
一幕幕演绎下来,墨同得出结论,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,而且自己还负了伤,要不是元同出手搭救,自己铁定没命。
墨同越想越懊恼,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,但他手中没刀,其实还是舍不得,便把一肚子怨气撒到脑袋上。
元同回来,见墨同用头撞树,便呵呵笑了起来,随后打趣道:“少侠这是练铁头功吗?想必伤势已无大碍了!”
见元同拿自己开涮,墨同有心反驳,但想到自己干的那些蠢事,便含恨低下头,对着草地默默忏悔。
元同伸手过去,拉起墨同,说道:“我找到一个好去处,少侠随我来。”
二人来到峰顶的悬崖边,见有一处崖缝正一滴一滴往下滴水,地上的水坑已存了些许清水,那是元同刚刚挖的。
元同指着六尺高的一块崖壁说:“少侠且看,那里有个浅洞,可遮风挡雨,我们今晚就宿于此。
躺在上边不仅可欣赏星月山水,还可俯视山下的官军,实属不可多得的宝地。”
墨同向峭壁看去,心想这哪里是宝地,分明是死地中的死地,若被官军发现,一准能被长枪扎死。
元同并不理会墨同如何作想,说了句“我去挖些吃的”,便径直离开。
墨同打量着四周,一轮圆月已从东方升起,山上的景物已看不清,但山脚的点点火光却清晰可辨,那定是官军点的火堆。
他蹲下来,伸手从水坑中捧些清水喝,又撩了些水洗去脸上的汗渍和尘土,然后席地而坐,等待元同归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