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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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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对公主下手

见风声渐松,拓跋萦便偷偷溜出宫,去见元同。其实她并无消息可传,只是时隔多日,想见见元同而已。

公主一心想着儿女情事,不择时日,不顾性命之忧,免不了被元同教育一番。她一腔热忱而来,却得了个白脸,自觉委屈,眼泪在眼圈内不停晃动着。见到如此情境,谁人不心软,元同并非铁石,心中顿生悔意,随即安慰一番公主。

拓跋萦识得大体,自然知道轻重缓急,遂回宫继续归隐,正巧被董谧撞见。碰到瘟神,公主很是不快,却又心生恐惧,元同的提醒历历在目,如今一语成谶,她不得不故作镇定,还不忘对董谧施礼。

被董谧盯上,终究难以逃脱,此后数日,公主的小院频频有歹人造访。她与婢女装作不知,还全力配合歹人进院搜查,以期息事宁人。

果然,董谧一无所获后,院外也消停下来,拓跋萦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。但公主没有预料到,自己将大祸临头,有人要置她于死地。

这一日,拓跋珪又休朝了,众臣喜出望外,各自回府去。自拓跋绍在清河杀了两万人,拓跋珪似乎中了魔怔,头痛病发作更为频繁,几乎是隔一日一发作,每次都让他痛不欲生。

前些年,一旦头痛得厉害,拓跋珪都会拿群臣发泄,或谩骂,或责罚,或治罪下狱,或没收家产,或者直接杀掉,如此让臣子们为他分忧。如今拓跋珪痛定思痛,生怕把持不住把满朝文武都杀了,所以一有头痛,他便休朝以对。

拓跋嗣为太子之时,拓跋珪休朝,拓跋嗣便以太子监国的名义临朝理政。后来拓跋嗣借修悬空阁而远离朝政,拓跋珪便用仲儿拓跋绍代行理政,朝会亦能正常召开。

如今不比昔日,太子一党荡然无存,清河王一派独大,拓跋珪不敢再让仲儿临朝,生怕自己哪一日再也无法临朝了。

这段时间,朝会时有时无,众臣也不知圣上哪一日发病,便每日都进宫,圣上坐殿,他们议事,圣上不来,便各自散去。

待众臣散去后,董谧来到长寿宫,为拓跋珪送去仙丹—毒性加倍的寒食散。丹药甚是灵验,服下之后,可保半个时辰除去头痛。

如此宝物,拓跋珪自然爱不释手,但董谧不会让他唾手可得,需得求天神恩赐。以神仙为托词,董谧将拓跋珪拿捏得游刃有余,渐渐在精神上控制了拓跋珪。

由此看来,董谧宏大谋划的第二步正在实现。扳倒太子,他费尽了周折,而控制皇帝,只需几颗黝黑的毒丸,如此天壤之别,令他万分诧异。

拓跋珪披头散发、青面獠牙,在床榻上打滚哀嚎,活像一个恶鬼。董谧见状,心中暗喜—这个不可一世的九五之尊,如今被自己玩于鼓掌之间,天子有何可惧?人怎能斗得过神?他二话不说,掏出一颗毒丸扔到拓跋珪嘴中,就像二郎神喂自家的哮天犬。

吞下毒丸,哮天犬停止狂吠,半个时辰后变回原形。“哎呀!多亏仙长及时送来仙丹,否则我命休矣!”

“天尊难寻,小仙送丹来迟了,让陛下受苦了。”

“仙长莫要自责。若没有你为朕求得仙丹,恐怕朕早已一命呜呼了!”情到之处,拓跋珪不免有些哽咽。

“唉!陛下这是心忧成疾,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,除去心忧,陛下将再无头痛。”

“心忧?仙长倒是说说,朕是因何而忧?”

“此时,陛下的心忧在这皇宫,贼人未除,何以安心?心不安,即有忧。”

“贼人如此猖獗,这皇宫还是朕的皇宫吗?”拓跋珪愤愤道,“不过,前番已处决了几十个奸细,莫不成宫内还有奸细?”

“奸细已除,但刺客犹在,他们才是陛下心忧之所在。陛下是天子,身具仙骨,正是这仙骨有所察,有所忧。”

拓跋珪对所谓的仙骨并不在意,他关心的是刺客,这些人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命。“刺客在哪?谁是刺客?”他焦急问道。

“就隐匿于宫中,小仙今日就让他原形毕露。”

“何须多此一举,将他们直接抓获,处死便是。”

“小仙不想陛下落得个滥杀无辜的骂名,抓个现形岂不是更妥帖?”

“如此也罢!仙长要如何抓他现形?”

“今夜,请陛下移驾到我的小院,届时一切便水落石出。”

“嗯!”拓跋珪点头应允。

一轮残月挂于空中,映得大地一片漆黑,这是夜行人的最爱,他们可以融入到漆黑中,肆无忌惮地干着自己的勾当。华阴公主的小院前,有人蹑手蹑脚而来,放下一个包裹,轻叩了几下门,便贴着墙边溜走。

婢女提剑出来,贴耳到门板,见无任何动静,便慢慢打开门栓。夜色下,门口那个白色的包裹格外醒目,婢女用剑戳了戳,似乎是个木盒,便小心拾起包裹,关门回屋。

屋内亮起了油灯,拓跋萦与三个婢女围坐在案台前,死死盯着眼前的包裹。提剑的婢女则躲在屋外暗处,观察院外的动静。

“这会是谁送来的?”一个婢女嘀咕着。

“白色包裹,黑夜送来,还叩了几下门,看来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盒中之物,还如此迫切。”一个婢女说道。

“既然如此迫切,打开看看便是。”

“且慢,小心其中有诈。”

“有诈又何妨,这院中只有公主与我等。即便有诈,无非是些机关暗器,或是毒烟毒液。你二人带公主走远一些,我倒要看看这盒中究竟是何物。”

二婢女扯着公主后退数步,远远看着案台,焦虑地等待着。

婢女用刀尖挑开盒盖,见无烟雾喷出,便探头张望。片刻后,她从盒中拿出一张纸,还有几块黑乎乎的脂膏,转身看着公主。

拓跋萦挣脱掉婢女,疾步过去,夺过纸张,借着油灯的光亮看去。“天元膏毒死皇后,董谧所为。”纸上的几个字瞬间刺痛了拓跋萦,她的手在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。

一切如此明了,有人来告密,还送来了物证。“元同的猜测没错,就是董谧这老贼害死了母后,我决不能饶恕他。”说罢,华阴便急匆匆向屋外走。

婢女一把拉住她,“公主,你要作甚?”

“我要去禀明父皇,处死这老贼。”

“就凭这一张纸,几块脂膏?”

“证据确凿,量那老贼也无法抵赖。”

“这算是什么证据?他可以写董谧,也可以写任何人,这不足为据。若无人证,圣上定不会相信。”

“即便父皇不信,我也要让他知道,这老贼居心叵测。”拓跋萦想要挣脱婢女,而身体却被死死箍住。

“公主三思。既然是告密,他为何不直接去找圣上,还能邀功领赏,却偏偏跑到我们这,不合常理啊!再者,今夜那两个贼人并未来监视,这绝非巧合,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
“故意为之?”拓跋萦抹去眼泪,皱起眉头,似乎也想到了什么。

婢女放开拓跋萦,把放哨的婢女叫进屋,问道:“外面有何异样?”

“无异样,那两个贼人今夜恐怕不会来了。”

“公主,或许这就是个圈套,以此激怒你,让你到圣山面前控告老贼。看来,有人想借刀杀人。不仅如此,他还想让公主在圣上面前失宠、失信。这一招真可谓一石二鸟啊!若公主不放心,我二人前去打探一番。”

见拓跋萦点头,二婢女提着刀剑,匆匆走出去。

此刻,拓跋萦已冷静许多,想起了元同的交代:决不能再与董谧交手。想到这,她追了过去,“你们要去哪?”

“去看看那老贼在作甚,我们不要他的命,只是想为公主找些证据。”

拓跋萦果然猜个正着,她们正是要去找董谧。她摇摇头,“不可,哪里都不得去。”

“为何?莫非公主不想治那老贼的罪?”

“我不想你们中了他的埋伏,你我不是他的对手。你们今夜不准去,以后也不准去。”

婢女们作罢,一番收拾后,小院重回安静。

董谧的别院内一片漆黑,异常安静。候猬营的五大高手已聚齐,还有数十人藏于房顶、墙根,一张天罗大网已布好,只等有人来。从子时一直等到寅时初刻,仍未有人造访,屋内有人不耐烦了。“哎呦!这说好的刺客呢?老奴这坐得全身僵硬,实在是撑不住了。”

说话者正是大内官,他是代皇帝来观摩的。董谧原本想请圣驾来,但拓跋珪不愿见到血光,遂派大内官前来,其实他更担心自己的安危,刀剑无眼,龙体有个闪失就不好了。

“劳烦大内官,你老人家再等等,我定能抓到贼人。”董谧信誓旦旦承诺着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,大内官白了一眼董谧,说道:“想必刺客昨夜喝醉了酒,走错门庭了。老奴全身酸痛,就不陪大师了,这就告退了。”大内官支棱着爬起来,抖抖衣袖,摆出一脸严肃,“老奴奉劝大师一句,无把握之事,以后切莫禀明圣上。”说罢,拂袖离去。

董谧陪着不是,一路将大内官送出院。他看着大内官,心中暗骂:你个阉货,待我控制了朝局,第一个取的就是你这狗命。

第二夜如此,第三夜亦如此,董谧连续守了三个夜晚,也未见兔子光临。他不禁暗自慨叹:这拓跋萦虽看上去稚嫩得很,但绝非是迟眉钝眼之辈,她心思如此缜密,定是猜到了我的意图,才不让那两个婢女自投罗网。

董谧心中不免对拓跋萦生出一丝喜爱,若她是个皇子,或许自己会辅佐其克承大统,如今她站在敌对阵营,必然要找机会将其除掉。

章节目录 478

第 1–30 章
第 31–60 章
第 61–90 章
第 91–120 章
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
第 181–210 章
第 211–240 章
第 241–270 章
第 271–300 章
第 301–330 章
第 331–360 章
第 361–390 章
第 391–420 章
第 421–450 章
第 451–478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