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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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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皇帝再出手

太子之位花落拓跋嗣,很多朝臣已改投门庭,太子一派如日中天,让皇帝忌惮不已。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官,拓跋珪倒是不甚在意,而安同和奚斤两个权臣悉数投靠太子,让他心有不爽。

此二人即是旧贵族,有大片封地,还都手握重兵,其身份和地位足以影响其他贵族朝臣。更为关键的是,整个都城的护卫都掌控在二人手中,安同掌管城防营,奚斤掌管禁军,若二人里应外合,这皇宫高墙又能挡得了几时?

前几年,在拓跋绍的协助下,拓跋珪曾痛下杀手,铲除了几个贵族朝臣,弄得其他贵族噤若寒蝉,而他也偷得几年的清净。他心里清楚,旧贵族的势力必须削弱,这是大魏建立真正皇权的重要基础,也是能否荡平中原的先决条件。

若这些人都投靠了太子,定会利用太子的宅心仁厚做盾牌,从而保全自己的实力。若太子的势力太过强大,拓跋珪便不好对贵族们下手,他的百年大计将无疾而终。再者,太子势力太过强大,也会威胁到皇权的稳固,况且他拓跋珪正值壮年,虽有头疼病,若精心调理,也可万寿无疆。

所以,阻止太子的势力做大,这是拓跋珪眼下必须要做的事。不过,拓跋珪并未找到合适的理由对太子下手,所以他又想起了小儿拓跋绍,朝堂的平衡还真离不开这个失势的主。

这日朝堂,清河王拓跋绍罕见出席,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,让众臣不禁刮目相看。他身后,黄金面具并未出现,董谧如今只剩下了半条命,早已入不了厅堂。众臣有事奏禀,无事旁听,亦如往常。众臣说完,轮到拓跋珪了,他提到了禁军,这才是今日朝会的主菜,朝臣的那些冷拼他都懒得去尝。

禁军如何重要,拓跋珪是强调,再强调,但无论他怎么讲,禁军统领奚斤总是摆出一副无动于衷,没有一点回应。这一招失灵,他又细数禁军的种种乱象,对皇城的防卫是一百个不放心。奚斤终于有了反应,不过是瞪大了眼睛,一脸懵懂。

拓跋珪明白,奚斤摆出如此模样,看来是不想认账。这难不倒拓跋珪,他搬出了陈年旧账,当年推行改草为田的国策,这奚斤可是铁杆阻挠者;去年大旱,奚斤的封地产出最少,朝廷还需派发粮食到那里赈济。

见奚斤反应冷淡,拓跋珪一股脑端出了沽恶不浚、穷奢极欲、恃强凌弱、大肆敛财、以下犯上等罪行,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。奚斤自此才明白,皇帝这是要收回他手中的兵权,瞬间摆出了一副可怜相。

还未等奚斤辩解,拓跋嗣率先站了出来,为奚斤据理力争。纵使儿子说得有理有据、头头是道,但拓跋珪就是以为他是在强词夺理,完全不解圣意,简直是一派胡言。拓跋珪脸上已现不悦,而拓跋嗣似乎并未察觉,还想继续争辩。

这时,他身后的崔宏站了出来,说道:“殿下勿要为奚大人辩解,有罪便无法免耶。陛下只需依律定罪便是。”

崔宏善于审时度势,此时发挥了莫大的作用。太子甫一对言,他便知道太子已冲撞圣意,好在圣上引而未发,还有回旋余地。所以,崔宏必须对奚斤落井下石,才能把龙鳞顺过来,也只有如此才能摆脱僵局。不过,崔宏言语中还暗藏玄机,那便是“依律”二字,这是要堵住皇帝的杀心,实际上也保全了奚斤。

拓跋珪脸上现出了笑意,“嗯!崔大人言之有理。爱卿说说,依律该如何处置他呢?”

这正中崔宏下怀,魏国的律法是他搬过来的,自然是烂熟于心。“回陛下,依律当应罚没万金,闭门思过三个月。”

“只是闭门思过?”拓跋珪不由得又瞪圆双眼。

“正是!关于那国策的执行,依律也只能定他个办事不力,罚万金最为恰当。至于奚大人个人品性之过,依律需闭门思过。不过—”崔宏狡猾有加,还给皇帝留了一个活口。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万金只是恰当。若陛下想以儆效尤,让众臣公以此为戒,还可重罚。”

“啊!”拓跋珪长长舒了一口气,“那就罚他两万金吧!”

“还有一事。既然奚大人已获罪,已不适合掌管禁军,需交出禁军兵权。”崔宏知道,这才是皇帝关注的重点,与其让皇帝开口,倒不如他顺势助推一把,彻底解救奚斤。

“嗯!罢了!”拓跋珪还装出一副难色,“既然如此,那就把禁军交由清河王节制吧!”

拓跋绍本已是局外之人,是来看热闹的,见奚斤获罪,他可谓是心花怒放,这个叛徒就是该死。让他没想到的是,父皇竟然把禁军交予他手,真是捡了个大便宜。

今非昔比,此前他会绞尽脑汁争权夺势,这禁军足以让他狂喜数月;现如今,这突如其来的禁军就像一块巨石,砸得他晕头转向。他不知所措,一脸怔愕看着父皇。

见儿子傻愣地站在那,拓跋珪怒喊道:“清河王,朕让你统领禁军,还不上前令旨?”

父皇这一喊,让拓跋绍清醒了些许,他似乎感到了一丝希望,照亮他那颗死寂的心。他眼睛一亮,迅即跪倒在地,“儿臣令旨。儿臣—儿臣—定不辱使命,护佑皇城—父皇—万—安危。”不知是过于激动,还是言语生疏,他已语无伦次,险些把“万人”二字说了出来。

“嗯!有你统领禁军,朕定能万安。”拓跋珪高兴得紧。

朝会结束,众臣各自散了去。奚斤将虎符交予拓跋绍,算是做了交接,然后带着几十个宫人回府。这些宫人是皇帝派出的,前去讨要那两万斤。奚斤心中凄凉,自己曾经出生入死,帮拓跋珪打下大魏江山,如今却是兔死狗烹。不过,他倒也庆幸,用两万斤换得一家平安,这买卖值得很,心中还不免感谢崔宏一番。

崔宏没有回府,而是跟随拓跋嗣到了太子府,需得把今日之事给太子好好解释一番,以免君臣之间产生嫌隙。崔宏解释了一路,拓跋嗣默不作声,其实他完全明白崔宏今日之所为,只是心有不甘。二人入府,直接到了后院,拓跋嗣想让元同帮他谋划一二。崔宏一五一十,将朝堂所发生的一切讲与元同。

见拓跋嗣一脸憋愤,元同说道:“殿下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!”

“哼!”拓跋嗣冷笑道,“从长计议!何为长,何为短?你只言利弊,你心中的是非可还在?”

“依然在,臣的初心未曾改变。”

“未曾改变?奚大人获罪,这本就是颠倒是非。既然他投于本王麾下,我必保他周全。今日,他无辜受难,我若置若罔闻,那我的是非何在?你只讲你的是非,而无顾我的是非,你就是如此辅佐本王的?”拓跋嗣质问着元同,多年来,这还是头一遭。

“我本无是非,殿下的是非便是我的是非。是非有大小,朝廷稳固、国泰民安,此为大是大非;争一时之对错,而顾此失彼,此为小是小非。是非亦有高低,圣上的是非为大,而殿下的是非为小。

圣上开罪奚大人,将禁军交予清河王,是为了让朝堂平衡,遏制殿下的势,这便是圣上的大是非。旧贵族拥兵自重,阻挠国策推行,其封地已成独立国土,不仅威胁到皇权,更是大魏国力强盛的阻力,其势力必然要削弱,这也是圣上的大是非。在如此大是大非面前,殿下的那点是非也就不是是非了。”

“若对与错都不去争个明白,我这个太子何以立威,这大魏何以立国?”

“这就是朝堂的现实,对与错,有时只能放在心中,无需去争,甚至不能去争。况且,此时的非,或许正是彼时的是,时日不同,周遭不同,是非就会颠倒,这也是朝堂的现实,殿下必须面对。”

“是啊!”崔宏插话,“那奚大人只是闭门思过,并未伤及分毫。他今日交出禁军,或许陛下不日便再交给他。”

“并未伤及分毫?他身体虽无伤,但你们怎能体会他心中的伤痛?身体的伤不日便可痊愈,而心中的伤痛要多久才能弥合,你们可知?他的伤来自哪里?不是父皇的无端责难,而是我没有施与援手。”

“奚大人若是个明事理之人,定不会怪罪殿下。”崔宏说道。

“什么事理?徐生所谓的朝堂生态?无稽之谈!有朝一日我定将这生态打破,再造一个风清气正的生态。”

“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;人之道,损不足而奉有余。”元同又念起了经,“陛下今日所为,是为平衡朝堂势力,可谓是遵行天道;而殿下你,步步紧逼,莫非要损不足而奉有余?倘若这朝堂失去平衡,或是陛下感到它已失去平衡,你可知受损最大的会是何人?”

“何人?是本王?那又有何妨!只要我对父皇忠心不二,行事光明磊落,即便失去了所谓的平衡,料定父皇也不会顾及太多。”

“殿下如此作想,着实危险啊!你是你,陛下是陛下,你如此作想,而陛下并非会这么想。这世间如此多的是非曲直,多半是有心人所为,更何况这朝堂之上从来不缺有心之人。一旦他们为一己之私,在陛下耳畔说些挑唆之言,虽是耳食之论,时日久了,陛下便不得不信了。如果陛下心生猜忌,即便是殿下犯了小错,也将酿成大祸啊!”

“哼!”拓跋嗣冷笑一声“危言耸听!难道在徐生的眼中,我大魏朝堂处处是有心人?”

“有心无心,全在于他们对利弊的权衡。对某些人而言,他们眼中本无是非,只有利弊,对其有利即为是,无利即为非。殿下你不妨回想,推行改草为田之时,众朝臣的所作所为,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而颠倒是非?”

“徐生,你不要在此言之凿凿。你今日的所思所想,难道不是在颠倒是非吗?”

见拓跋嗣如此咄咄逼人,崔宏赶快来打圆场,“非也!非也!徐生讲的是大是大非,是关乎殿下安危,关乎大魏未来的大是大非,他没有将其颠倒。”

章节目录 47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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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1–120 章
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
第 181–210 章
第 211–240 章
第 241–270 章
第 271–300 章
第 301–330 章
第 331–360 章
第 361–390 章
第 391–420 章
第 421–450 章
第 451–478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