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让粪蛋来的更勐烈些吧
又过了三日,宇文昌还是孤独地弹着琴,原本想见而不见,却无奈回到了不见可欲。不过,他好像没受到影响,依旧直视着前方,手指在琴弦上惬意舞动。
经过几日的刺探,众人可以断定,宇文昌是孤身来犯,没带兵,也没有埋伏,但他们还是弄不清个缘由。
惴惴不安消失了,众人开启了新一轮乌合,三三俩俩议论着,聚团争论着,围住宇文昌讨论着。
突然,不知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主,扔出一个粪蛋,从背后偷袭小阎王。众人惊愕万分,撒腿逃去,瞬间消失得无影踪。
整个集市,除了宇文昌和一众牲口,可谓万巷萧然。
众人发现小阎王并无任何反应,仍旧弹着琴,周围也无任何异动,吓破的胆子又瞬间弥合。
于是,乌合们一股脑地钻了出来,叫嚷呼号着,趴在地上寻找武器。
霎那间,马粪、牛粪、烂菜叶、稀泥,纷纷向小阎王袭来,平日里被人嫌弃的污秽之物,此刻却成了抢手货。
众人欢呼雀跃,整个市场沸腾着,搅得牛马羊站立不安。
乌合们挤在马屁股后,等待着恩赐的粪蛋,他们太需要这人间至宝了。
突如其来的粪蛋骤雨,已把宇文昌拍成粪球,他手中瑶琴也未能幸免,艰难地舞动在粪水中。
宇文昌无动于衷,他抖掉琴上的马宝,顶着刺鼻的骚臭,继续着他的独奏。
粪蛋雨一波接着一波,他稳坐泰山,抖掉粪水,继续弹奏。如此往复,一整日就这不寻常的欢腾中过去了。
余晖中,宇文昌拖着满身的粪回到府中。
恶臭找上门来,宇文府瞬间炸开锅了,一干下人各持刀叉棍棒,把这个臭气熏天的怪物堵在门口。
虽然被臭粪包裹着,但下人们仍能透过刺鼻的骚臭,嗅出宇文昌身上特有的贵族气息,由此断定,这个大粪球就是二公子。
仆人们既兴奋又担心,隔着五尺远,簇拥着宇文昌步入府中。
听闻前院的喧闹,宇文镇宓带着府中一众主人走来,远远地看着自家的二郎,不约而同地捏起鼻子捂住嘴。
宇文镇宓吩咐仆人提水来,给二郎洗一洗风尘。
宇文昌一摆手,“无妨,父亲!修心本应如此。欠的债总归要还,无债我一身轻,心里反而通透。”
众人惊愕、怜惜,以为二公子被粪蛋给砸晕了,或是被臭气熏迷糊了。
宇文昌没有多言,带着一身粪走回东跨院,站在凉亭前张望。
此时,元同正和宇文晶切磋着乐谱,见宇文昌满身臭气回来,便站起身,朝徒弟点了一下头。宇文昌会意地点头回应,带着微笑回到房中。
在小妹和车路头的帮助下,宇文昌褪去满身粪尿,带着残余的骚臭安然入睡。
次日,宇文昌照常打扫府院,一脸轻松,除了身上还散发着臭气外,众人没看出一点异常,他们便也算松了一口气。
吃过早饭,宇文昌夹着瑶琴出府,再入集市。众人用粪蛋欢迎他再次光临,又用粪蛋一路护送他来到集市中央。
宇文昌不做声,也不没有任何反抗。他索性把粪蛋堆起来,架上瑶琴,自顾地迎着粪蛋弹奏起来。
今日的粪雨不如昨日猛烈,因为集市大部分粪蛋已被宇文昌踩在脚下,而且牛马也难以及时供应。
不得已,众人只能趴在地上,四处搜寻不起眼的羊粪蛋。但羊粪蛋毕竟太小,扔在宇文昌身上就如同挠痒痒,无法激起众人的亢奋。
虽然粪少了,但宇文昌身上的骚臭不减昨日,倒也让他睡得更安心。
又过了几日,集市中的粪蛋已枯竭,但众人的愤怒依然不减,胆子大的凑到小阎王身前,对他吐口水。
乌合之所以能群起,其根本原因在于有领袖,效仿领袖便是他们无脑的虔诚。
在集市,第一个吐口水者便是领袖,有了他的第一喷,乌合们纷纷献出取之不绝的口水,一同向宇文昌浇来,集市重回沸腾。
体验过粪蛋后,对宇文昌而言,这口水简直如甘泉一般。他依旧目视前方,品尝着甘美的口水,自得地弹着自己的曲目。
回到府中,一众人等看到宇文昌全身湿漉漉的,粪不见了,但臭味更甚,便自觉地离他远远的。
又过去几日,眼见集市众人嘴唇发白、布满裂纹,有的已说不出话来,有的只剩一副皮包骨。
众人已精疲力竭,事实告诉他们,口水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吐,也会有枯竭的一天,他们用自己实践得到了真知。
众人无奈地看着宇文昌,对他身下堆积如山的污秽之物垂涎三尺,那是他们的武器,却被这小阎王悉数没收。
他们已到了穷途末路,再扔就只能把自己扒光,这如何使得,毕竟还要靠这身皮来遮羞呢。
十余日,众人群情激奋、嫉恶如仇,用最肮脏的语言侮辱小阎王,用最污秽之物砸他,本希望让他精神崩溃,或者上吊自尽,或者一头扎进粪堆憋死,如此才能救赎他的罪恶。
但他们万万没想到,小阎王已脱胎为宇文昌,只用了一招无动于衷便击败了他们。他们败得一塌糊涂,败得无计可施,败得身心俱灭。
他们真想给宇文昌下跪,祈求他饶了他们,好让他们自行消失在集市中。宇文昌仍旧无动于衷,就在那自顾弹着琴,显然要把这群乌合赶尽杀绝。
又过了几日,宇文昌依旧坐在粪堆上演奏,却无人来捧场。
围殴他的众人已缴械投降,不少人已经崩溃,有情操的已寻了短见,上吊的、投河的、撞墙的,各具特色。
这群乌合是悲哀的,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人,他们拼命折腾了十余日,却不知为何要如此。
他们以为自己的目的很清晰,因为有人在这么做,所以他们就跟着做了。
有人说那是小阎王,只有报复他才能泄愤,但小阎王不可能把这数千人都欺负个遍,他们的泄愤又为了哪般?
他们管不了那些,帮别人泄愤也是一种愉悦,这才是他们的收获。
可他们真的有收获吗?如果有,他们为何会筋疲力尽,又为何会崩溃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