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你个完犊子货
柳琭也有些小聪明,此前元涤来访,她便偷偷跟踪到了宇文府,她早已做好去宇文府找元同的准备,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。
好在平城不大,柳琭很快便跑到了宇文府,却只能望门兴叹。
前番,为防范候猬营,元同建议加强府中防范,陌生人一概不得入府。此番,柳琭被挡在门外,如今看来,像是元同设下的局。
好在元同这个老鸠在宇文府声望甚高,仆从们见有人找他,皆不敢怠慢,速进府通报,找不到老鸠,便拉着小鸠出来。
元涤见柳琭站在府门口,心中诧异万分,没想到柳琭会有如此举动。
见元涤出来,柳琭便急不可耐地询问元同的下落,不时向府内张望,焦急和迫切溢于言表。
柳琭的突然出现让元涤措手不及,她有心把柳琭让进府中,又怕破坏了宇文小妹的计划,但看着柳琭那带着泪痕的眼神,她的心也不免阵阵刺痛。
元涤把哥哥出去购粮的事告知了柳琭,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实情,也有部分虚构,她把哥哥离府的时间拉长了,要数日才能回。
看着柳琭的眼神,元涤感到深深自责,睁着眼欺骗一个无辜的好女子。不过她已决定帮助宇文晶,只能舍弃柳琭。
柳琭无缘见到元同,魂不守舍地转身离去。
元涤看着柳琭的背影,心中顿生怜惜,险些跑过去把柳琭拉回来,带她到东跨院等候哥哥。但为了哥哥的幸福,她只能狠下心来,有取有舍。
世上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。
元涤这个局外人,掺和进几人的情感世界,以自己喜好和世故来规划哥哥的幸福,这带有好意的多余之举,不仅把事态搅得复杂,也给自己平添些许烦扰。
既然是孤魂野鬼,留在城中自然会遭人所唾弃,城外的山头和沟壑或许是最好的归所。
于是,元同不由自主地晃悠到东山头,这是他第二次来此,第一次是他确定去留之时,那是一个重大抉择,此番他又要做抉择?莫非这又是天意?
自己能搞定一切,世人会觉得自己就是神;当他撞得头破血流,痛不欲生时,便会求助心中的真神。
元同也如此,不过他不求神,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些什么,神仙都无动于衷,他们解决不了他的问题。
他会求助师父,老人家能给他提示,给他引导,帮他解惑。但那个耄耋老者早已不知所踪,元同只能期盼在天边见到他老人家。
元同仰天长叹:“师父啊!你今昔何在?可知徒儿的苦楚?徒儿该如何是好?”
一排鸿雁划过长空,向西飞去,像是师父的指示:徒儿啊!你的问题在城中,逃避至此焉能解决,滚回城中去。
元同无动于衷,一直盯着那群鸿雁飞过平城,消失在晚霞中。
他抬起头,“师父!所谓不见可欲心不慌乱,莫非你老人家想让徒儿去五原,远离这是非之地?”
太阳挂在西山头上,万里晴空中飞来一朵白云,向夕阳慢慢飘去。突然,另一朵白云也在晴空中冒了出来,它又大又白,追赶前面那朵白云。
片刻后,两朵白云围住了太阳,看似已融为一体,实则格格不入。它们将太阳遮蔽,只露出红润的光晕。
元同看着,忽而听到师父的话音:“徒儿,身边有两个美人,你可感到爽快?你看她们有多体贴,多温柔,真是羡煞师父啊!”
看着那两朵如胶似漆的白云,元同不住地摇头,“师父,我很烦恼,不幸福。”
“看你那个怂样,身在福中不知福,你何来烦恼?是她们给了你烦恼吗?你是庸人自扰。”
“师父!她二人都很好,徒儿不知该如何选择。”
“昏蛋啊!你为何要选?为师让你去选择了吗?既然她二人都钟情于你,你拥入怀中便是。”
这时,晴空中又有几朵白云向太阳飞来,与那两朵白云搅在一起,把太阳的光晕彻底遮蔽了。
“木头疙瘩,愚不可及!问这世间,哪个成就大业者不是红颜绕怀,又有哪个大丈夫不是三妻四妾?两个你都摆弄不了,将来如何调教你的三宫六院?”
元同不停地摇着头,“不可,师父。徒儿的爱是有限的,不可福泽众女,一个足矣。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这就是徒儿期望的爱情。”
“痴人说梦!那些都是骗思春少妇的屁话,为师之前给你讲过吗?当然没有!你刚离开师父数月,如今为何变得如此迂腐?你的聪明才智、定气凝神都哪里去了?你给我找回来!”
面对师父的拷问,元同沉默了。他看着被云朵遮蔽,忽隐忽现的夕阳,不知云朵傍身的太阳此刻是喜是悲,不过他心中却充斥着无限的伤感与不解。
天空中异常宁静,元同等待师父的下一步指示,他需要师父帮自己解除疑惑。
忽然,一阵北风呼啸吹过,刺痛了元同的脸,像是师父的责骂:“竖子、厮崽、完蛋货,你如此这般,一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真是气煞为师了!
你忘了师父当初的嘱托了?如今大事未成,你又不愿左拥右抱,总是想选来选去,如此浪费生命,真是个忘八端。
忘掉这些卿卿我我、儿女情长,重拾你那英雄气长,撸起袖管,砥砺前行,完成师父的嘱托去。
你若想不明白,就交给时间,赶快给我滚回去,该做啥玩意就去做啥玩意!”
被骂得狗血喷头,元同低下了从未服过软的头。他不是生气,也没有自责,而是思考师父的指示。
他举头望天,一副若有所悟,“师父,谢谢你老人家的责骂,徒儿想明白了!此事不急,也急不得,我不做选择,让时间来选择。
谢谢师父为徒儿解惑。”他对着天空大喊一声,步履轻盈走下山头,奔向平城。
耳畔风声呼啸,其中掺杂着师父的话音:徒儿,跟随自己的内心。元同自以为寻得了解决之道,踩着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跨过城门,走进平城,奔向宇文府,他这只老鸠要重新占据鹊巢。
回到鹊巢,他心安地听着宇文小姐真情演绎的《凤求凰》,一遍又一遍,一日又一日。他享受在旋律中,也找回了自己的心。
他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出绕着太阳打转的云朵,他睁开眼睛,眼前的宇文小姐也变成了一朵白云,随着琴弦的韵律翩翩舞动。
他敢于直面她,开始欣赏她,心却也静了下来。
如此诗情画意若能持续月余,这宇文府定能换了风景,众人合力促成之事也会修得正果,但事情的走向却不遂众人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