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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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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我想安逸些,不行吗?

畅谈甚欢总能加速时间流逝,虽然二人谈的都是墨同的苦涩。

不觉中,天色已暗黑,山下再起篝火,山上的安宁时刻也将到来。

元同又割了些枯草铺在洞中,以免墨同再受冻。

二人爬进崖洞,与昨夜一样,一人抱着两条腿躺下。

元同一个昼夜未合眼,此刻已困乏到极点,可他还是担心山下的兵卒,心中不停嘱咐自己—不能睡。

双睑在极力与元同对抗,它们很累,不想再干活了。恍恍惚惚中,他便进入到半睡半醒状态。

元同与眼睑斗得正欢,突然感到身旁的墨同又开始颤抖了。他调头过来,轻轻推了一下墨同,“贤弟,你还是感觉冷吗?”

墨同没有回应,像是睡着了,而身体在自顾地颤抖着。

元同如法炮制,从后面抱住墨同,继续为他发功,送去温热。

虽然极力抗拒睡意,虽然刺骨的冷风不断袭来,但元同并非铁打金刚,他终究太过困乏,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。

二人如此状况,能否躲过兵卒的偷袭,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朝阳准时现身,给崖壁注入温暖。二人很幸运,他们还活着。

墨同依偎在温暖中,睡得自然香甜。虽然已醒来,但听到元同均匀的呼吸声,他便一动未动,恣意享受着温暖的时光。

元同这几日一直是精神紧绷着,根本就睡不踏实,听到一声鸟叫便醒了。

墨同转过身,二人会意一笑,迅速起身,重演了一遍昨日的场景,最后爬到树上等待。

兵卒如约而至,如期一无所获,不同的是吴头没有砍树,也没有绿纹蛇来叨扰。

午后,兵卒又来了一遭,依旧是败兴而归。

这一日,元同提回一个无辜的兔子,同样是茹毛饮血,墨同感觉这生兔肉好吃得紧,比那绿纹蛇强太多。

五日过去了,二人与兵卒过招无数,不过双方都无任何新意,例行公事般地搜山、躲避,惊心动魄不再,无聊、无趣袭来。

虽然没逮到贼人,但兵卒似乎并无怒意,他们已习惯了这种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。

对元同二人而言,这并非什么喜讯,它预示着兵卒正准备打一场持久战。

这几日,无辜的兔子成了墨同的口粮,另外还有一只自愿献身的山鸡。他不仅适应了生肉的味道,还品出了其中的香甜。

烟火人间,无一例外,谁人都要适应环境,这还有个讲究,分个主动和被动。

主动适应需要情怀,被动适应则需要有苦中作乐的心态,元同属于前者,墨同则属于后者。

在元同一次次逼迫下,墨同的心态转换得出奇地快,很快便由被动变为主动。

每日都有肉吃,按理墨同的身体能快速恢复,但他每晚都会按时瑟瑟发抖。

元同不得其解,只能委曲求全,抱着他入睡。

每日有野味吃,还有人抱着睡,墨同很享受这兵家死地的生活。

不知是喜欢被人抱着睡,还是真的冻得发抖,或是有什么其他想法,总之只有元同抱着,墨同才能安然入睡。

虽然每日都要躲藏,但二人只要按时爬到树上,就能安然无恙。骑在树杈上,墨同不再惊恐紧张,而是享受着两颗心的规律脉动,它们是如此贴近。

元同的心里则是另一番景象,他每日都极度紧张,生怕出现差池,根本无瑕理会墨同的心绪。

在这个死地,时间是危险的催化剂,停留越久越危险,所以元同一直在思索逃脱之法。

他知道墨家人善于架设机关,便问墨同是否学得三两招,墨同却瞪着无辜的眸子不住地摇头。

随师父修习多年,元同怎是浪得虚名,他在不停构思各种机关陷阱,打兔子时也顺便观察地形。于无声中,他在做着准备。

七,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吉祥数字。

当年佛陀在婆提树下参禅,七七四十九日顿悟成佛。

当年有个叫上帝的神仙,用了七日创造了天地万物、宇宙苍生。

元同没有佛陀的参悟能力,即便千万个七日也无法顿悟成佛,况且成佛也不见得能逃脱,但他能隐隐感觉有神佛在护佑他二人。

神保佑,佛护持,选吉日,成大事。

第六日午后,见搜捕的兵卒已下撤,墨同拉着元同的衣袖,说:“兄台,我们去捉兔子吧,今日看我的身手如何。”

元同一脸正色,“贤弟,你伤势已无大碍了?”

墨同活动活动右臂,说道:“是啊,兄台。恢复得差不多了,多亏了兄台的悉心照料。”

“既然你的伤好了,我们便无需逗留于此,多呆一日就多一分危险。我决定了,咱们明日便逃。”

“明日?你决定的?兄台为何不与我商议?”

墨同大眼圆睁,一脸红胀,看起来很是激动。

“贤弟,你这是为哪般?你的伤不是好了吗?”

“我这......这没有完全好,还有些疼。”

墨同又活动一下臂膀,脸上痛苦地配合着。

“无大碍即可!要等到它彻底痊愈,我们还真得呆上七七四十九日。”

墨同听闻,手捂着伤口,不住地点头,脸上的痛苦变成了哀求。

“不行,这里太危险。况且,你多日不归,难道你父不会出来寻你吗?”

“我父亲他......”墨同脸上的哀怜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忧虑。

“父亲他......应该......不会......过于......担心我。”这种违心的话,他出口是如此生涩。

“你......你,”元同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,略带愤怒喊道:“你竟如此自私,全然不顾他人。你父怎能不担心你?明日必须离开。”

此前,元同一直在修炼喜怒哀乐之无发,此刻算是破了戒,幸好他发而有中节,这个戒破得不算大。

“我......我不是自私,我......只是......”

第一次见到元同动怒,墨同即惊愕又害怕,眼泪瞬间涌到眼圈,委屈地看着元同,像是有无尽的苦衷。

“走,我们去布置机关。”元同命令道。

他无瑕理会墨同那说来就来的眼泪,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这个贤弟的眼泪就像山下的兵卒,说来就来。

元同拉着墨同向东山头走去,他是走着,墨同几乎是被他拖着。看来,这少年有千万般不情愿。

走了一会,见元同态度如此坚决,墨同也不好再强扭着,便低着头跟在元同身后。

他脸上丰富的表情也彻底消失,没有元同这个观众,它再如何千变万化也是无的放矢。

二人走出一里,来到一处山坡。元同找到一块空地,拉着墨同蹲下,捡起树枝在地上比划着。

“这里是我们藏身的槐树,这里是我们此刻的位置。

明日清晨,你还藏在树上,我到此处,也找一棵树藏身。

兵卒搜山时,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声东击西,我在这边弄出响动,把他们吸引过来,你便趁机溜下山。

此处距槐树至少有一里路,他们至少要走上一会,你就趁机逃走。”

墨同不住地摇头,“要逃我们一起逃,我一个人逃了,你怎么办?无论如何,我也不能丢下你!”

“谁说我不逃了,只不过你我分开逃。我们用机关把他们引开,然后我也趁机逃走。

你看,我在此处找一棵树藏身,在树前十几丈的位置挖几个陷阱,拦住他们,不让他们找到我的藏身处。

我在这,还有这,置放两个触发弓,只要他们掉进陷阱,触发弓便会放箭,定会把他们吸引过去。

此时,他们定会乱作一团,我就趁机偷偷溜走。

如果再造点响动,那就完美了。”

“用兔子,兄长。”墨同的七窍机灵终于回归了。“我们抓几只兔子回来,一只留着吃,其余的就用来造响动。

让它们拖着木棍跑,这不就有响动了吗?

我们先把它们关在笼子里,触发弓射箭,弓弦回弹就能触发开笼机关。

兔子拉着木棍跑,让兵卒们在后边追。”

“贤弟这主意甚好,可这开笼机关如何设置呢?”

“兄长,我会,我来做。”墨同兴奋地差一点喊出来,旋即又捂住嘴。

“你来?你不是不会设机关吗?”元同一副责备的口气问道。

“是这样的,兄长。之前我不知你要做什么机关,那些攻城攀墙的机关,我确实不会,这些小机关倒会一些。”

墨同反应很快,算是搪塞过去了。

“啊!原来如此!身为墨家弟子,你确实该好好学学。还有,我想做一个连环滚石,石头滚动发出声音,把他们吸引到山下,我便择机逃走。”

“他们下山了,你怎么逃?往哪里逃呢?”

“我尾随他们便是,他们一定很混乱,不会顾及后边有人。我下山后先藏起来,再择机逃走。”

“这样还是太危险。最好把他们往山上引,他们上山,兄长便可择机下山。”

“如何将他们引上山,难不成还用兔子,你能保证让它们往山上跑吗?”

“还用机关啊!”

“这样的机关你也会做?”

“我会,兄长。”自豪溢于墨同的脸上。

“哈......哈,看来你确实有很多事不为我所知。我能感觉到,你有什么事在刻意瞒着我。”

元同再一次亮出自己的茅,刺探着墨同。

“我......”墨同停顿片刻,不像是在找说辞,而是愣在那。“我没有,兄长。只是墨家规矩森严,有些事我确实不能说与兄长。”

“无需紧张,贤弟。为兄只是随意说说。继续说,那个机关该如何设。”

“嗯,好!我们就做一个树梢连环诱狗器。”墨同说完,自豪地撅着嘴。

“你把兵卒当成狗了?他们若真有狗的本领,我们早已是他们的刀下鬼了。你讲讲,这机关该如何设。”

“原理与触发弓一样,我们隔开几丈找一棵合适的树,用细绳把树梢拉弯,这就是一张弓了。

把绳索拉到树前方的触发机关上,上面再绑上木棍。

兵卒只要触发机关,树梢便会弹起,绳索拉着木棍会发出声响,他们必定会循声追过去。

他们往山上追,兄长就往山下跑。”

“此机关甚妙!不过,怎样才能让兵卒触动机关呢?他们若始终踩不到,该如何是好?”

“容我想想。”墨同用手指点着额头。“不妨这样,第一个机关就由兄长你来控制,把绳索绑在触发装置上,你看准时机拉绳索即可。”

“嗯!由我控制,甚好,甚好!还有一事贤弟需谨记,山下的军营定有兵卒看守,你下山时要避开他们,不要节外生枝。招惹他们无益,能逃走才是上策。贤弟一定要谨记。”

“好!我听兄长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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