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都开始行动了
成为皇帝的弃子后,如今的候猬营可谓是江河日下,衙门里的荒草已长到一人高日。好在候猬营的核心骨干都在,拓跋绍需要做的是明确它的用途。
与董谧商议多日,拓跋绍决定将候猬营打造成集暗查和暗杀为一体的秘密机构,暗查为将来争夺皇位所用,暗杀则为取信皇帝所用。
如果皇帝对某个臣子不满,或是某个臣子活腻歪了,候猬营便会出面干脏活,以解皇帝的心忧。
所谓暗查,即是要把群臣那些不可告人的破烂事挖出来,只要有把柄在手,这些人便会乖乖就范,将来为拓跋绍所用。
学而不用,等于白学。拓跋绍深谙此理,很快便行动起来,暗自征召了数百人,并把他们送到董谧的老巢—西山人极宫秘密训练,准备把他们培养成密探。
当然,为候猬营添置人手是皇帝默许的,这也是董谧的游说结果。
训练有成,拓跋绍便把所有人都撒了出去,一张大网再次覆盖魏国全境,所有朝中大员皆在它的监控下。
当然,这监控是有侧重的,官阶和权势越大的,派去的密探越多,监控也越严密,宇文家便是他的重要目标。
虽在朝堂之外,但董谧对朝堂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,且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端倪。
他发现了宇文父子的变化,又窥见宇文日与拓跋嗣交往甚密,担心其二人会结成政治同盟,对拓跋绍构成威胁。
所以,他们必须掌握宇文家的动向,不仅要严密监视府内,就连外出之人也要秘密跟踪。
宇文昌在集市弹琴,便有数名候猬营密探陪伴左右,只是他太沉溺于修心,全然没有察觉。
这段时间,除了宇文昌着了魔似的往集市跑,宇文府内并无异样,宇文镇宓照例上朝,宇文日照常出入军营。
不过,宇文府添了五个人,元同和车路头,另外还有两个仆从,是宇文镇宓交好的同僚赠送的。
在大魏,朝臣们有样学样,效仿中原朝臣间的礼节,常互赠些礼物,以示交好之心。
当然,送什么礼物没有定数,全凭个人的喜好和财力,可以送一箱金银,可以送几十头牛羊,也可送一两个侍妾。
不过,送几个仆人,这倒是别出心裁,虽然都是活生生的人,但比起四条腿的牛羊,就显得便宜多了。
为此,宇文镇宓唠叨了数日,骂那个同僚出手太小气,不过见几人干活还算麻利,唠叨完了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。
拓跋绍曾派密探暗中查实元同和车路头的来历,但折腾了一个月,愣是一点有用的消息没弄来,不得已便无疾而终。
宇文府那两个新来的仆人他不用去查,是他们自己人,花费了不少银两才安插进去的。
宇文昌在集市弹琴,着实把密探们折磨得够呛,整日陪着他呼吸恶臭,搅合在亢奋的人群中,险些被逼疯了,所以他们反馈回的信息是宇文昌已经疯了。
拓跋绍自幼便和宇文昌混在一起,了解宇文昌,认为他是故意为之。但宇文昌为何要这么做,拓跋绍始终没弄明白,要求密探们加紧监控。
这日清晨,天空飘起了雪花,预示着平城的冬天将要来临。
凉亭上还是三人,宇文昌自觉已做到了见而不见,算是小有所成,回到府内继续修炼。
瑟瑟微风吹来,宇文晶不时打个寒颤,尽管她披着毛皮大袄,尽管她依旧热情高涨,但她身体纤弱,终究敌不过寒气。
元同看看宇文晶,又看看落在地上的雪花,说道:“冬日已来,该蓄积能量了,走,我们转移。”
兄妹得令,抱着自己的琴,跟着元同来到屋内,继续修炼。
三人依旧演绎着各自的音律,但府内众人却感到不适,突然间没有噪音叨扰,生活节奏不免有些混乱。
元同对宇文昌说:“善建,现已入冬,储备麦种正当时啊!”
“是啊!恐怕到春天就买不到了,师父有何筹划?”
“去关中买。这十万亩良田至少要两千五百斛麦种,想必只有关中才有这么大的量。你可愿意前往?”
“若师父放心把此事交给徒儿,我去就是了!”
“好!你去军营找金一刀,让他挑选五个兵卒随你一起去。”
“五人恐怕不够。这两千五百斛麦种至少需要五万两,带这么多银两恐怕有危险,要多几个人保护。”
“你无需带那么多银钱,你只需找到当地的商贾,让他们送货过来,在平城与他们交易即可。”
“嗯!这样甚好!不过这五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,这是要给父亲放血啊!该如何说服他呢?”
“宇文大人那边,由我去劝说,你只管安排行程即可。”
听到二人的谈话,车路头有些按耐不住,要求一同前往。
实际上,他对买种兴趣不大,一个人在屋里憋了一个月,如今又是满屋的噪音,再不出去他恐怕会疯掉。
元同知道车路头在想什么,自然也没同意他的请求,只是告诉他:温书也是修心。车路头明白师父的用意,也不再坚持,趴到案台继续苦读。
宇文昌骑马前往军营调人,元同则去劝说宇文镇宓,准备从老狐狸的口袋里掏出五万两纹银来。
得益于多年的种田经验,元同不给宇文镇宓讲道理,而是算起了账,一亩田要投入多少银两,能收获多少小麦,又能卖多少银两,十万亩小麦能给他宇文家赚回多少钱,帐算得清清楚楚。
元同嘴上叨咕着,宇文镇宓心里盘算着,五十万两的收益让他兴奋不已。
老狐狸当然不会轻易掏钱,他又提出了诸多担忧,遇上旱灾该如何应对,遭到柔然和夏国入侵该怎么办,遭致其他贵族嫉妒或受到皇帝猜忌该如何是好,把能想到的一股脑都抛了出来。
元同很是耐心,一一为老狐狸排忧,毕竟从人家口袋里掏钱,没有足够的真诚怎能行。
老狐狸的顾虑消了一大半,这才不情愿地拿出银子。
几日后,宇文昌带着兵卒出发,前往关中。几个护卫都是金一刀的亲传弟子,身手敏捷,忠诚有加,足以保护宇文昌的安全。
宇文昌走后,元同又找到宇文日,让他帮自己买个小屋。
宇文日以为元同要搬出宇文府,心中起急。“徐生,你为何要搬走,莫非我宇文家怠慢了你?”
“铁兄你误会了!你可还记得,我跟你提过谷神坳的阿姑?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住在山里,食不果腹。此时已入冬,我担心她捱不过冬天,所以想把她接到平城。”
“啊!原来如此!这是积善之事,我这就命人安排。徐生的阿姑就是我宇文日的阿姑,我给她买一个大点的宅院。”
“不,铁兄!不过是个安身之所,一间茅屋足矣!”
“好!那就听徐生的。不过,要派谁去接她呢?”
“我想让尉迟敬去,铁兄意下如何?”
“嗯!尉迟敬做事沉稳,很适合做此事。”
次日,元同随宇文日来到军营,把尉迟敬叫到中军大帐。元同给尉迟敬画了两张草图,并交代一番:
“阿姑没有名字,村里人都叫她槐杨氏,独守一个空村,只为等儿子回来。所以,你一定跟她讲,你是她儿子阿牛派去的,不然她不会随你来。”
“我记住了,军师。”
“或许还有个女子跟她在一起,叫柳琭。如果她愿意,一并把她带来。”
“嗯!”
“另外,那里还有个幽谷,你到里面取一些袅焱带回来。”
“鸟眼?什么鸟的眼睛如此珍贵?”
“不是眼睛,是可以自己燃烧的石头。幽谷东侧有一块红色巨石,袅焱就埋在巨石下的红泥中。挖出来后,你马上用湿泥裹上,不然它会着火。
这幽谷的入口是一个迷魂阵,你按照这张图的路线走即可。进入时要做标记,然后原路返回。切记。不然你会被困在里面。”
“还有如此玄妙的阵法,我倒要领教一下。”
“千万不要当成儿戏,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。”
“好,好!我谨记。”
听到阵法,旁边的宇文日来了兴致,凑过来问道:“徐生,什么阵法,快给我讲讲。”
“是个巨石阵,其阵法貌似北斗七星阵,走对了则可进谷,走错了便会困死其中。据阿姑讲,很久以前有数人在这石阵中失踪,他们便把那里当成了禁地。”
宇文日听闻,不禁皱起眉头,喃喃道:“此阵有玄机,或许能用到战场上,你快给我讲讲这阵法。”
“铁兄的想法甚妙,此阵法若真可用于作战,定会有奇效。不过,此事容我们日后详细商讨。尉迟将军,谷神坳的村口有棵千年老槐树,你看看它是否还活着。”
尉迟敬点点头,心中却生出疑问,军师为何如此关心一棵树的死活?他没敢多问,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宇文日则不然,他的好奇心很重,拉住元同问道:“徐生,你说的这个谷神坳好生奇妙啊!又有什么鸟岩,又有什么幽谷,还有大石头阵,这又搬出一棵老槐树来。你快给我讲讲,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,怎么那么多怪异?”
“那就是个普通村落,是我华夏大地的一隅。不过,要说怪,它确实有点怪。”
“那你还等什么,快快讲来。还有,那女人到底是谁,怎会一人在村子,不对,还有一个,两个,她们不会都是你娘子吧?”
“铁兄你又在胡说了,她们是我救下的人,都是苦命女人。谷神坳的奇,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,闲暇对饮时,我再讲给你。”
见元同面露难色,宇文日便放开他,“也罢!也罢!那你可要给我记住了,我日后会问你的。”
“好,好!”元同无奈地摇摇头。
次日,尉迟敬带着几个兵,乔装成平民,出发前往谷神坳,那个被世人遗忘的地方。
元同目送他们离开,心中不免七上八下,不知阿姑是否还在那里,也不知柳琭是否找到那里?但愿她们都安好,随尉迟敬来平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