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我是来取你命的
院中有几人在走动，见一天外飞仙降临，立刻停下脚步，一脸惊愕地看着一身素衣的仙人。
不等几人做出任何反应，墨今晨便从一人腰间抽出弯刀，径直奔正堂飞去。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，此仙人心怀歹意，还如此嚣张，竟然在朗朗乾坤下夺刀行凶，随即拔出刀剑追了过去。
墨今晨提着弯刀，三步便飘进正堂，一眼就瞄见了三丈开外的崔宏。他左脚点地，飞身跃起，双腿并拢，横着身体奔崔宏飞去。
崔宏并未躲闪，对墨今晨喊了一声：“钜子！我终于等到你了！”
墨今晨听闻，手腕向上一翻，弯刀在崔宏的胸前划了过去，在崭新的官袍上割出了一道口子。
墨今晨双腿一沉，落到地面，站在崔宏近前，两张久违的面孔互相凝望着。
墨今晨一脸狐疑，双眼不住地打量着那张白皙又略带粉嫩的脸，它曾经是那么真诚，如今却怎么也看不透。
弯刀飞来，崔宏没有躲闪，墨今晨就站在眼前，他依然没有惧色，目不转睛地看着墨今晨，很为难地挤出一丝微笑。
二人对视之时，堂外众人各提刀剑跑了进来，刀尖剑刃奔墨今晨而去。
“住手！”崔宏呵斥道。
众人听闻，即刻止步，收回刀剑，满脸不解地看着崔宏。
崔宏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墨今晨，眼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，却又不知该从何道来。
沉寂了片刻，他说道：“我知道钜子你迟早会来，也知你为何而来。我知道自己骗了你，我这条命今日便交给你。”
墨今晨迟疑了，握着弯刀的手不住地抖动。他无需费力便可一刀刺入崔宏胸膛，但他却从崔宏的话语中听到了诚恳。面对如此真诚的求死，他不忍心下手。
崔宏的真诚感动了墨今晨，这种流露在外的真诚是否真诚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。
所谓假作真来真亦假，崔宏自知对不住墨今晨，如今人家来索命，自己心甘情愿赴死，如此看来他确实很真诚。
但崔宏很怕死，真不想死，毕竟大好前程还在等着他，自觉躲不过墨今晨的弯刀便就此赌上一把，如此看来他也并非真诚。
崔宏一番亦真亦假的表演，算是帮他逃过一劫，他若如此真诚下去，或许能让墨今晨放下芥蒂，也放他一条生路。
“我知道，净墨令在各地执行得不尽如人意，杀戮过多，已背离了初衷。钜子信任我，才写信向我询问。
我本应将实情和盘托出，以便你即刻采取纠正措施，但我却欺骗了你。
至于为何要这么做，有何苦衷，我无需解释，在欺骗面前，那都一文不值。”崔宏像是在忏悔，激动之余还流下几滴真诚的眼泪。
“你可知，你一句谎言害死了多少人？”墨今晨也开口了，“我信你所言而一意孤行，我父因此气绝身亡，上师也因此提剑自刎。
酿成如此悲剧，我难辞其咎。但言有宗，事有君，我的错我担，你的错你也要承担。”
话说得苍凉无比，但墨今晨并没有泪眼婆娑，他的心已足够坚强。
崔宏听闻，倒吸了一口冷气，后退几步，一脸苍白地瘫坐在地上。
他举拳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胸口，张嘴嚎哭起来，一副悲痛欲绝。无人知晓他这一出是真是假，却能给人带来难以名状的酸楚。
崔宏的举动不仅没有打动墨今晨，还勾起他痛苦的回忆，反而激起他的恨意。
“你不要在此惺惺作态了！事已至此，你只能拿命来赎罪。”说着，墨今晨提刀向前，准备行刑。
“弟子恳请钜子手下留情！”
“恳请钜子手下留情！”
墨今晨闻声回身，发现有几人单膝跪地，一眼便能认出，这都是他墨家弟子。“你—你们—”
几人就是侠墨弟子，他们并非此刻跪倒，而在崔宏喊出“钜子”的那一刻，他们就已虔诚跪下，拜见他们心目中最为神圣的人。
一人鼓起勇气，说道：“崔大人如何骗得钜子，我等不知，但崔大人在清河的所为皆是为兴义。
他率我等铲除奸佞，还百姓与安康，阖城百姓无不赞许。
其中不免会有杀戮，但这也是出于无奈，若不斩草除根，歹人死灰复燃必会伤及百姓。”
“住口！你们与他为虎作伥，还在此振振有词！为了钱财，你们已将廉耻抛之脑后；为了心中的欲望，你们罔顾墨家的宗旨。”
“钜子实在是冤枉我等！我等追随崔大人并非为了钱财，而是为了兴义。崔大人是给了我们一些银钱，但我们都给了百姓。
崔大人也从来没有贪没，你看这空空如也的宅院，哪里像一个州郡大员的府邸？”
墨今晨听闻，环顾四周，发现这里真可谓家徒四壁，正堂内除了几张案台外，几乎空无一物。
“这又能说明什么？所谓金玉满堂，并非是要把所有金银摆在堂中。狡兔有三窟，谁知它藏在哪一窟？”此时的墨今晨已绝非从前，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所言。
“钜子若是不信，我等带你到街上，问问全城的百姓便知。”几人站起身，准备带墨今晨去体察民情。
不知是有心，还是无意，不得不说崔宏有先见之明。他把几人留在身边，此番竟成了他的护身符，救下他半条性命。
在河北诸郡，侠墨弟子不下千人，崔宏皆能调动他们。
净墨令就像一块试金石，激起他们心中的涟漪，搅动他们沉于心底的欲望。闪亮的金银亦如一面照妖镜，照出了魑魅魍魉，也照出了赤胆忠心。
有些人可用金银诱之，用利益将其绑定，让他们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，倒也是得心应手。
崔宏知道，人对利的追求没有止境，他不可能随时满足他们，这些人终究是可用而不可依。
于是，他从千余人中找到这几人。他们似乎并未被金银所俘获，心中依然谨记兴义的宗旨，是崔宏最可信赖的人。
几人最终成了崔宏的心腹，帮崔宏做一些干净之事，更重要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。
诚然，墨今晨感受到了几人身上散发的正义之气，看到几人不遗余力为崔宏辩驳，心中的杀气也少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