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他是斥候
贺六指着纸上的字迹,“大哥,你看,上面说是盗贼导致天下割裂,这盗贼是谁,不就是我们吗?还有这长安,不就是皇帝吗,他要一统国土,这是要剿灭我山寨啊!”
“啊—”寨主的虬髯瞬间立起,“果然真如此?”
“就是如此,大哥!”
元同一听,心里又凉了回来,“并非如此,寨主且听我解释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可说?”
“那盗贼不是你们,是这百余年的一个个皇帝,因为割裂九州的正是他们。师父断言,天下一统者,会出自秦、魏、夏三国。”
“一派胡言,”贺六怒斥道,“他们要一统,到头来还是要灭我山寨。你就是秦国朝廷派来的斥候。”
贺六又拿起那个竹筒,摆弄一番,用力一拔,打开盖子,一股青烟迅即飘出。“大哥,这定是他发信号之物。”
元同忙解释道:“这是点火用的,你吹一口气,它便会自己燃烧。”
贺六轻轻吹了几口气,竹筒瞬间窜出火苗,险些燎到他眉毛。他吓得一个激灵,顺手把竹筒扔到地上,正了正神色,指着元同呵斥道:“你用它点火,就是为了通风报信。”
“我孤身一人,给谁报信?”
“孤身一人?这三百里外就有两个军营,你定是他们派来的。”贺六又转头问布四:“这两个物件是从何处搜到的?”
布四正盯着地上的火苗起劲,没注意到谁在喊他,况且他那双耳朵只听大哥的召唤。
“布四,我问你话呢。”
布四瞟了一眼贺六,走上前抢过盖子,又捡起竹筒盖上,“这东西是宝物,归我了。都是在他怀中搜到的,还能在哪儿。他身上就这两个物件。”
“仁兄此话差矣,我身上可不止这两个物件,还有宝物在。”
布四转身,双眼放光,“宝物,在何处?”
“我的绑腿中。”
布四盯着元同的小腿,“不可能,你全身上下,我摸了数遍,不会再有什么。”
“我绑得紧,你自然摸不到。”说着,元同向布四送去鼓励的眼神。
“好,我这就仔细摸,若是骗老子,你小命难保。”
布四走过去俯下身,向元同的小腿摸去,“大哥,他好像还真藏着东西。”
寨主探头过去,“快,快,拿出来—”
布四费了吃奶的劲,才把宝物挖出来,一脸狐疑地捧到寨主面前。
众人扔下元同,纷纷凑过来观瞻宝物,而后又带着失望把头收回去。
寨主也是一头雾水,举着一个木牌问元同:“这是何物?”
“师父留给我的。”
“做何用?”
“除恶法器,斩妖除魔用。”
贺六闷哼一声,“你勿要在这故弄玄虚,若真有法器在身,你怎会被抓到山寨?”
元同表情平淡,回应道:“法器怎能随意现真身,它要识别谁是妖魔,谁是恶人。”
寨主把木牌拿到眼前,翻来覆去琢磨着,又放到耳边摇摇,突然眉头皱了一下,似乎还真发现了异象。
寨主又捏起三个青竹节,手指般大小,他端详片刻,问道:“这几个呢?也是法器?”
这是几个天然竹节,元同当然知道其妙用,那才是他主动献宝的真正目的。师父离去时在信中交代元同,危急时刻把竹节劈开,能救他的命。
这青竹节太寻常不过,山上随处可见,怎么看都与救命扯不上关系。不过元同相信师父,师父说能救命,它就能。
此时正是危机时刻,无奈双手被捆着,元同只能另辟蹊径,想法让山匪劈开竹节,小命或可得保。
“决不能直言让他们劈开竹节,如此便会弄巧成拙。”元同思量片刻,淡然说道:“这是我在山上随意砍的,带在身上留作纪念。”
“噢—”寨主摇摇头,放下竹节。元同的话,他信以为真,因为他确实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。
贺六侧过身,低声道:“大哥,你想想,若是普通物件,他怎会藏得那么紧。他定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元同听闻,噗嗤一笑,“这位仁兄,你想多了,那就是山上长的竹子。”
听元同这么一说,贺六倒是来了劲,“哼,你勿要诓我。到底是什么秘密,我劈开它,一看便知。”
贺六找来快刀,把竹节立在石台上,举刀奋力砍下。奇迹出现,只见石台上火花四射,而那竹节却纹丝未动。
“你个玩笔杆的,非要舞刀弄枪!自己瞧瞧吧,你砍到石台上了。”说着,布三夺过钢刀,气运单臂,准备劈下。
元同死死盯着竹节,前胸砰砰跳着,整个茅屋内,最期待奇迹的就是他,那些人不过是出于好奇,而他是想保命。
“哥,你等等!”布四一把抓住布三的手腕,“大哥,不能砍。”
寨主一愣,“为何?”
“大哥,我觉得这厮在耍诈。如果那个木牌是法器,这几物件便是开启法器的咒语。这厮在一边故弄玄虚,定是想让我们上当。”
“嗯!布四说的在理,我也觉得事有蹊跷。”
元同轻蔑一笑,“滑稽!咒语在我心里,怎会在几个物件上?”
“嘿嘿,你诓不到我。既然是不起眼的东西,烧了便是。”说着,布四拾起竹节,一抬手,扔到旁边的火盆中。
“不可—不可—不可—”元同盯着火盆哀嚎着,声音越来越低,就像他看到自己的灵魂在烈火中燃烧,气息正一点点弱去。
布四得意地看着众人,不免炫耀一番,“如何,兄弟们,我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有鬼。”
他走到元同身前,扯起元同的衣襟,恶狠狠道:“小贼,我就是你口中的恶人。怎么样,念咒语吧,用法器杀死我。”
哪有什么咒语,元同此刻能念的,或许只有“大悲咒”了。真是应了那句话—聪明反被聪明误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
元同无言以对,此刻除了一双愤怒的双眼,他唯一的利器便是那口白牙,他恨不得伸脖过去,一口咬死这万恶的瘦猴。
瘦猴倒也没那么万恶,他放开元同,转头对寨主说:“大哥,这厮是斥候无疑,该怎么处置他,大哥你定夺。”
旁边的贺六一本正经说道:“大哥,此人若是斥候,则绝不能留,否则我山寨定会遭殃。这些年来,我们不抢村寨,不杀商贾,官府倒也容得下我们。
如果官府此番真派来细作,说明它已不想再容忍,不日必将攻我山寨。小弟以为,把他杀了,免得他回去报信。”
一个待验证的法器,一副正直的面容,寨主一会低头,一会又抬头,目光不停在木牌和元同间切换,一时间拿不定主意。
贺六看着一众人,轻声吼道:“大哥,为山寨计,不能姑息啊!”
“罢了,罢了!那就对不起你了。你可听清楚了,不是我要杀你,是天要杀你。”
寨主看着元同,脸上还带着几分怜惜,“来人,把他拉出去,砍了吧!”
几个喽啰过来,架住元同往外拉。
元同一边挣扎,一边喊叫,“你们这群山匪,如此不开窍。也不想想,官府派出斥候,只会派一人前来吗?若我是斥候,其他人早已回去报信了。砍了我,官府照样会来剿灭你们。
不分青红皂白,滥杀无辜,你们与屠杀百姓的官军有何分别?如此为非作歹,丧尽天良,他日必受上天惩罚。”
“哎呀!还敢咒我们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喽啰们义愤填膺,抡起拳头一顿捶打,把元同打个半死,然后合力将他拎出茅屋,绑到树上。
示弱无效,装神弄鬼无果,激将法也无济于事,元同自恃学富五车,碰见一群不讲理、不要命的山匪,他该如何解救自己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