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墨瞳苏醒
元同紧紧抱住昙影,不舍得松手,“兄台,你总算来了。”他二话不说,夹着昙影奔向后院,还不忘介绍墨瞳的病情,“瞳瞳体内的毒似乎已清除,但仍昏迷不醒,吃药无用,针灸无用,用言语也唤不醒她。我是无计可施了,全指望兄台了。”
窝在元同的腋下,昙影倒是有几分自在,至少自己不用走路了。一个月日夜赶路,他的双腿早已打颤,不走路已是莫大安慰。身体休息,但他那颗光头并未懈怠,在思索着医治妙法。
片刻后,昙影感到自己入了一个洞府,满眼的绛纱红绸,一股清香之气迎面扑来。他被元同放了下来,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险些瘫倒在地。待缓过神来,他一睁眼便看到了床榻上的墨瞳,身上穿着嫁衣,面色红润,无声无息地睡着。
“兄台,你可有医治之法?”
盯着墨瞳,昙影说道:“无法相,亦无非法相,诸法如义,亦是无有法名医治之法。”
“无有法即是圣法。兄台无需在此探讨佛法,烦请快快施法。”
“非法,非非法。于是中无实无虚。”
“无实无虚?”
“徐生,你陪我在此为墨家小姐诵经,让他们每日送些肉食来,五日之后见分晓。”
元同出屋,与宇文日寒暄数语,将其打发回府后,便关起房门,回到墨瞳身旁。
昙影从怀中掏出一本经书,递给元同,说道:“你与我诵读便是。”
元同一看,又是那本《金刚经》,他早已倒背如流,也曾给墨瞳念过,却无济于事,莫非昙影这本经书有法力?
元同并未说话,虽有几分疑惑,还是乖乖地打开经书,与昙影诵读起来。
跟着昙影的节奏,二人诵得很快,半炷香便诵完一遍。
如此,一遍又一遍,或许是有些困倦,或许是饿得疲乏,他们的节奏逐渐慢了下来。即便如此,直至天明,房内也只有墨瞳一人在睡觉,元同和昙影依旧圆睁着双眼,盯着翻过无数遍的经书。
二人就这样读着经文,毫无倦怠,一日过,又是一日。
仆人送来新煮的羊肉,撤下昨日送来的,他们发现二人竟一口未动,只喝了少许茶水。
屋内两人饶有兴致地诵读经文,屋外则站着十余人,听着屋内的哼哼唧唧,晃动着一张张焦急的脸,一副不知所措。
眼看五日过去了,屋外众人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见仆人摇着头出来,他们心里都捏了一把汗,担心那二人没能救活墨瞳,却活活把自己饿死。
第五日,这是昙影设定的期限,能否医治墨瞳,今日便见分晓。
二人仍旧死死盯着经书,但嘴角有些不利索,张合越来越慢,一个时辰才诵出一遍,看上去他二人已睡着。
不知何故,昙影突然加快了速度,恢复到半炷香读一遍,而后更快,越来越快。再看元同,似乎中了邪,仍按照睡着的节奏读着,全然不知昙影已另起炉灶。
昙影站起身,抄起割肉的刀,刀尖对准元同胸口,高声喊道:“元同,你这不学无术之辈,我教你诵经,你却呼呼酣睡。我一刀结果了你,去见你的鬼吧!”话音落,刀尖入,元同却无任何反应。
昙影二话不说,拔出刀,喊了一句“拿命来”,便又是一刀。
元同“嗷”的一声跳起,万般惊恐,“兄台,你这是为何?”
“为何?取你元同的性命,拿命来。”昙影嘶吼着,看起来像是用尽了全力。
屋外众人听闻,迅速冲了进来,准备制止走火入魔的昙影。他们刚踏进房门,只听屋内一声高喊,“不要—不要—”。
众人定睛一看,墨瞳像诈尸一般,从床榻上坐起,愤怒地盯着行凶的昙影。如此情景,千古未有,闻所未闻,众人被吓傻了。
由于疼得要命,元同倒清醒得多,他放开昙影,一个箭步过去抱住墨瞳,“瞳妹,你终于醒了,你终于醒了。”
再看昙影,他扔掉凶器,随即瘫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宇文日两步走过来,提起昙影,挥起拳头,“你这妖僧,我好心请你来救人,没成想你反倒要杀人,我—”
宇文日的拳头还未落下,便被元同吓止住,“铁兄,住手,勿要伤了大师。”
“他—他险些杀了你啊!”
“这是他的医病之法,怎会害我性命。大师看上去是劳神过度,麻烦铁兄代他去休息,好生照料。”
“这是哪门子医病啊!”宇文日无奈地摇摇头,夹着昙影出来,轰走众人,独留元同与墨瞳二人。
元同无暇理会众人,他抱着墨瞳,一手托着她的脸颊,双眼盯着她那双久未现身的大眼睛,眼看着它们由满月变为新月,不免再生担忧,“瞳瞳,你感觉如何?”
两个“不要”让墨瞳伤了元气,她渐渐虚弱下来,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,便合上大眼睛。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元同胸口,指缝中还有少许鲜血在流。
“瞳瞳,大师已将你唤醒,你决不能再睡去了。”元同抱紧墨瞳,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让她的额头贴着自己的脸,他要把自己满满的经意的输入到她体内。
五日的潜心修炼,元同果然功力大增,他的金刚大法起了神效,怀中的墨瞳有了反应,两轮新月渐渐变圆。“瞳瞳,你终于醒了。”元同兴奋地喊道。
墨瞳虚弱的双颊上挤出一丝微笑,“元同—哥,你的—伤—”说着,她那只手更用力按在元同胸口上。
“无妨!伤口不深,昙影并不想真正伤到我,不过是借此法来唤醒你。瞳瞳,你可知自己昏迷了多久?”
“我是怎么了?我们这是在哪里?”
“你身中剧毒,足足昏迷了四个月,铁兄到大秦请来昙影大师,这才让你苏醒。这里是我们的洞房,你我在三个月前已成婚,瞳瞳如今已是我的娘子。”
听到“成婚”二字,墨瞳那双大眼睛即刻重回满月,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我不是在做梦,或者我们已入阴曹地府?”
“阴曹地府那样的高门,怎是你我之辈能随便踏入的,还是这烟火人间能收容我们。你看看,这满屋的绛红,多具烟火气啊!”说罢,元同忍不住亲了一下墨瞳的额头。
第一次被元同亲吻,墨瞳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。害羞过后,她仰起头,寻着元同的双唇。四唇碰撞的那一刻,一颗心怦然跳动,她彻底复活了。
回到人间,她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烟火气息,那别样的、期盼多年的、带着甜美味道的气息。
许久,许久,她欲罢不能,要把这十年的气息全部吸回来,那是属于她的。
元同何尝不是,墨瞳的双唇如此绵软香润,全无贤弟的触感,他放心闭上双眼,享受着一刻又一刻。
有了金刚大法护体,他可谓无师自通,似乎能参透一切儿女情长,不禁恢恢乎游刃其中。
烟火人间还有如此美味,活了三十年,元同才得以初窥,似乎过往的三十年都在徒劳虚度。
“虚度—无实无虚—”元同心中显然有挂碍,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。是的,他想起了那个捅他两刀的昙影,那个诡异的,正邪难分的救命恩人。
他不舍地收回火辣的双唇,对新妇说道:“瞳瞳,昙影为你诵经,五日未合眼,因劳累过度而昏死,我要去看看他。”
墨瞳点了一下头,双手却抱住元同不放,嘤嘤了一句,“我舍不得夫君。”
“夫君”二字让元同心中波澜渐起,但他不能留恋于此,否则心中会不安。“兄台他为搭救你,不远千里而来,如今昏迷不醒,于情于理,我都要过去看看他。”
墨瞳不舍地松开元同,仔细察看他的伤口后,伸手去摘床榻边的绛色丝带,但却有心无力,怎么也摸不到。“夫君,把它递给我,我要给你包扎伤口。”
元同低头瞄了一眼,“你看,这伤口已无碍,无需包扎。你在此好生修养,等我回来。”见墨瞳执意,他便顺手扯下一条红绸,帮着墨瞳胡乱给自己包扎起来。
二人配合默契,一会功夫便包扎完毕,并在元同胸前留下一朵艳丽的红花。元同低头看去,噗呲一笑,“这才是新婿该有的样子。”说完,心满意足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