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妹妹的教诲
元同一脸怔愕地看着妹妹，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，他们的收获就是彼此的情感，这答案不是很清晰吗？
“哥哥，我前几日见到了柳琭。”
“你为何要去见她？”
“有可能成为嫂嫂的人，我一定要去见见。”
“你把她怎样了？”元同知道妹妹不会为难柳琭，但内心仍不免有些紧张。
“哥哥莫要紧张，我只是与她闲谈。她是个好女子，她经历过那么多磨难，任何人听到她的遭遇，都不免心生怜惜，就连我也不例外。
我也知道，她对哥哥也是出于真情，她的言语和举止已表露无疑。她对哥哥的情，想必哥哥已完全感应到了吧？”
元同点点头。不知不觉中，他感到全身发热，火红的眼中再度浮现柳琭婀娜的身影。
“哥哥可知，她对你的这份情缘起于何处吗？”
元同摇摇头。他突然发现，眼中的柳琭正脉脉含情地看着自己。他随即又不停地点头。
“缘起她的报恩之心。你从那个混蛋手中救下了她，又帮她报了屈辱之仇；你没有嫌弃她，给她取了个无瑕的名字，让她感到你是如此珍视她；你给了她希望，让她体会到被呵护的温暖。
也许你没有目的，也不求回报，但你的无心之举却成就了她的有心。她以为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，她要把你紧紧抓住，要以身相许。
还有，你看到了她的身子，她便以为自己的身体就是你的，她对你无以为报，只能用身体报答。这便是她的初衷，倒也纯粹得很。”
“报恩？你怎会知道？莫非是她讲与你的？”
“她没讲。不过，一个人流露真情时，其一言一行是不会说谎的。我能看到她的心，我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你又不是她，你怎知她想什么？”
“哥哥，我也是女儿家呀！我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！同样，我也知道宇文妹妹在想什么！这是我们女儿家的秘密，你永远不会知道，更无需劳神去探知。”
“啊—”元同半张着嘴，双眼发直，他试图去破解妹妹口中的秘密，却不知那是何物。
转念间，他认为妹妹在误导自己，即便柳琭有报恩之心，那又有何妨，只要她心存真情，而且他也确实也感受到了。对他而言，这已足够，这就是两情相悦。
“哥哥，不知你想过没有，假如她如愿报了恩，把身体给了你，未来会怎样？报恩是一个目标，她把身体给了你，这个目标就实现了。
然后呢，她又要拿什么跟你过活一辈子呢？你能想得出吗？哥哥你是否问过自己，对柳琭的情愫是因何而起？
是因为怜惜她？是因为见到她身体的怦然心动？还是只想得到她的身体？得到了她的身体，你又会怎样？还会有此刻的悸动吗？
当这一切尘埃落定，你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，又该如何在一个屋檐下过活？”
“那又有何妨？当初，母亲也是出于报恩才与父亲成亲，他们至死还紧握着彼此。你能说他们彼此没有恩爱？”
“有，他们当然有。成亲之前，母亲是为报恩，成亲之后他们便生出恩爱。为何？
那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认知，有共同的情趣，他们做到了心心相印，做到了相互的理解与呵护。为何会如此？因为他们骨子里有相近的品性与德行。
我与夫君，他长我二十几岁，我曾经是他的奴婢，我们的身份相差悬殊。当初，老夫人为了家族利益，让谢牝纳我为妾，我就变成他们谢家的一枚棋子，不是用于传宗接代，而是维系其家族产业。
成婚五年，他越发疼爱我，我也越发理解他，我们由彼此相互利用，变成了携手相伴的恩爱夫妻。
我们会日夜商讨商路之事，共同想办法解决营商问题，他能想到我所想不到的，我能做到他所做不到的，我们不仅是在共同经商，更是在经营着彼此的生活。
我以为，我二人就像父母一样恩爱，而这样的恩爱更能持久。”妹妹元涤，以过来人的经验，谆谆教诲着自己的哥哥，弥补他缺失的母爱。
“哥哥你细思量，你与柳琭之间的情感到底是什么？是情投，是意合，是缠绵，是灵犀，是共济，还是激情？
你的激情能持续多久？激情过后又剩下什么？你二人这一生要谈些什么，要做些什么？你心里想的她能否读懂？如果她读不懂你，即便你们同床相拥，又如何能同梦而眠呢？”
元同直勾勾地看着元涤，眼前这个女子不再是妹妹，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。她絮叨着自己的幸福来解析恩爱为何物，教育那个毛头小子如何面对情感，指导他走向男女之爱的康庄大道。
他很惊讶，妹妹在讲述男女之事时毫无避讳，也全无羞耻感。她娓娓道来，有理有力有据；他不知自己是该相信，该屏蔽，还是该否定。
“你对柳琭的情愫因何而起”，这是妹妹抛给元同的问题，他从未想过，需得弄个明白。
看到哥哥脸上泛起了纠结，元涤不免有些心痛，忙安慰道：
“哥哥，我无意伤害柳琭，她确实是个姣好女子。我更无意伤害哥哥，我只是希望哥哥能找到真情真爱。”
“为兄知道，不过有些事我还不想明白。”
“嗯！那你不妨听妹妹讲下去。”元涤看哥哥并无反对之意，继续道：
“宇文妹妹随哥哥研习琴艺，她用心去弹琴，你用心来评曲，你读懂了她。之后，你们琴箫合奏，虽是在演奏，却在抒发彼此的心绪。
你们未曾谋面，却能心灵共奏，如此相知，实属难得。
妹妹先前是仰慕你，随着琴箫渐起，仰慕又变成了欣赏，而今一曲《凤求凰》，欣赏又升华为情思。
因欣赏而生情感，虽没有怦然的轰轰烈烈，但炽热而长存，虽历久仍弥新。
哥哥你想想，你与妹妹素未谋面，以音律相交相知，彼此能心领神悟、涤荡情丝，这是上天恩赐的情感啊！
妹妹此时已站在鹊桥上，翘首等你来携手。真是羡煞旁人，只可惜我是女儿家。”
“涤儿，你莫要再讲了！”元同羞涩地看着妹妹，“你讲起男女情爱来，为何不感到羞臊？还要把我和宇文小姐强扭到一起？”
“哥哥，你那些书是怎么读的？感人肺腑的情感见不得人吗？它本就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，何来羞臊？
再者，妹妹并非有意把你二人强扭在一起，强扭怎能成事？跟随自己的内心便好。
这不是哥哥你常说的一句话吗？我这么做，正是跟随自己的内心啊！
我与宇文妹妹朝夕相处多日，她爱慕你，却把这份爱意埋于心底。
在我等的一再鼓励下，她才放下心结，冲破束缚她的礼法，向你表达爱意，她也是在跟随自己的内心。
如此难得的女子，如此难得的情分，妹妹必须为哥哥留住。至于哥哥你如何作想，还是跟随自己的内心吧！”
“什么，你等？除了你，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？”
“你二人的事，谁人能参与得了？你二人的缘，还要你们共同来结。”
元涤的话音刚落，宇文小姐便站在了门口，怀中抱着琴，含情脉脉地看着二人，她是来结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