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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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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灾民暴动为苟活

“可是—”崔宏被董谧和拓跋绍这一唱一和给顶住了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。

但崔宏深知,中原的士族大家,之所以能历经战乱纷争、朝代更迭,仍能传袭数百年,其秘诀就在他们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。

虽然分属各姓,但数百年的联姻,这些士族已宛如一家人,更深知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道理。虽然他们平日里争来斗去,但在关键时刻却能相互照应、共渡难关。

如今拓跋绍还要对其他士族下手,身为中原士族领袖,崔宏怎能作壁上观。

但崔宏还是有些犹疑,拓跋绍明显还对他留有颜面,他若公然反对此策,必然会与拓跋绍决裂,其后果不堪设想;他若不加阻拦,依拓跋绍的个性做派,中原士族会遭致灭顶之灾,他虽能独善其身,但也必将身败名裂。

平日里纵横捭阖、应付裕如的崔宏,此刻陷入了权衡取舍的泥淖。他一生精于算计,此刻却算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人生就是如此,即便权势财富加身,也难保这辈子都能顺风顺水,若被捏住了七寸,手中拿的也是一本难念的经。

崔宏如此,拓跋珪又何尝不是呢?

“唉!以家观家,以乡观乡,以国观国。家国该何去,家国又该何从呢?”

崔宏吐出一番语焉不详的说教,来慰藉自己无奈而纠结的心,也想让拓跋绍了然其真意,却也深知这小杂种永远也悟不到。

“唉!时事逼人啊!崔爱卿勿要忧伤!”拓跋珪安慰着憋闷的崔宏,眼神中透着脉脉的心心相惜。

他似乎也开了天眼,读懂了崔宏的内心,看到了崔宏的无奈。因为感同身受,因为同命相连,才能让他生出如此天赋。

“父皇,儿臣有罪啊!”拓跋嗣的哭腔打破了朝堂片刻的凝滞,“所谓受君恩惠,为君分忧。作为臣子,儿臣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的恩赐。

如今天文殿重修,正是臣子报恩之时。让父亲用自己的积蓄重建天文殿,这是儿臣的罪过,是这满朝臣子的罪过啊!”

话毕,拓跋嗣连哭带嚎地磕头谢罪,震得殿中的油灯直晃,用功至深可见一斑。

拓跋嗣的至诚感动了诸臣,他们迅即跪倒一片,磕头请罪。只有磕头,这请罪显然不够分量,需得拿出真金白银才具诚意,拓跋嗣再一次做起了表率。

皇子身先士卒,谁人敢怠慢,无论愿意与否,老臣们纷纷表态,为重建皇权象征而慷慨解囊。

贵族朝臣可谓是哑巴吃黄连,丢出去的信誓旦旦并非真心,而掏出去的金银财宝却是货真价实。

拓跋嗣生怕贵族们反悔,让太监拿来纸笔,逐一记录每人承诺的进贡数额。

诸贵族心中有万种不甘,此前拓跋绍借候猬营之力已对他们搜刮一番,这一次又被拓跋嗣宰割。

他们隐隐感到这是拓跋父子早有预谋之举,本意不言而喻,就是要削弱他们的实力。

不甘归不甘,在人屋檐下,低头是上策,他们只能暗自祈求上天,不要再有下一次了。

一次如常的朝会,却使魏国朝堂的政治平衡发生了巨变,拓跋绍与一众士族朝臣生出巨大的嫌隙,特别是大员崔宏,而拓跋嗣则与财大气粗的贵族朝臣结下怨恨。

魏国的政治天平将发生变化,至于会倒向何方,此刻还看不到端倪。

拓跋氏兄弟双管齐下,开始为皇家颜面四处奔走。

拓跋嗣深入草原各地,向贵族大家收租,抬回一箱箱金银财宝,赶回一群群牛羊,为天文殿的重建添砖加瓦。

拓跋绍则前往河北诸郡,从士族大家的残破府邸中抬出成百上千箱财物。

兄弟二人皆打着为君分忧的旗号,也拉回来几十车财宝,但其行径却截然不同,拓跋嗣将财宝悉数上交父皇,拓跋绍则将大部分财宝拉回府中,只留稍许孝敬父皇。

崔宏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,拓跋绍并兑现其诺言—持之有度,而是将一众士族赶尽杀绝,抄没其全部家财。拓跋绍以赈济灾民之名敛财,却没有留下一文给灾区百姓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,河北百姓尚未从地动的伤痛中走出来,暴雨便不期而至,一下便是十余日。一时间,河北诸郡成了一片泽国,依旧是清河郡受灾最甚。

地动动得了房舍,却动不了田地,只要田地还在,百姓们便有熬下去的希望。如今,这点希望也被洪水无情吞没了。

河北诸郡有数十万百姓,如今都彻底沦为难民,面对一望无际的银白世界,他们渐渐陷入绝望。

“清河不清,拓跋无归;天崩地裂,大魏尽毁。”在极度痛苦中,百姓们又祭起了张蒲的临终怒吼,随着狂风飘散至汪洋泽国的每个角落。

凡事只要有了开端,便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发酵,其转向就在群情激昂的那瞬间。

百姓口口相传张蒲的遗言,不为心里安慰,只为向朝廷施压,以祈求朝廷出粮赈灾,等来的却是府衙冰冷的大门。

饥肠辘辘的百姓瞬间就理解了张蒲的深意,这地动和洪水本是天谴,为的是毁灭大魏拓跋氏政权。

于是,百姓们找到了心理寄托,他们奉张蒲为神明,期待他的预言能成真,期盼改朝换代早日到来,那才是他们的解脱之时

。一日,又一日,他们期待的那一刻终究没有到来,神明张蒲不再显灵。他们发现,自己所能依靠的,也只有自己的双手。

清河百姓揭竿而起,只为求得一口饭吃,但满眼都是灾区,富家大户也早已被拓跋绍洗劫一空,暴动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。

所谓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而揭竿百姓往有粮的地方奔。他们一路往北,越聚越多,最终形成另一股洪流,所经之处难免生灵涂炭。

在形成洪流之前,百姓暴动的消息就已传到京城,但没传到皇宫,因为拓跋绍不想让父皇知道。

拓跋绍担心,一旦消息传入父皇耳中,自己以赈灾之名敛财的恶行便会败露,后果难料。

彼时,拓跋珪正醉心于重建天文殿。得益于众贵族的仗义疏财,建殿的钱款已筹集到位,这要归功于皇长子拓跋嗣的逐一催讨。

鉴于此情形,拓跋绍更不敢将实情告知父皇,否则他劳心积攒的大好形势将会急转直下。

只隐瞒不报无济于事,息事宁人方是上策,拓跋绍的上策是借兵镇压。

此番拓跋绍从河北搜刮了数十万两白银,可谓财大气粗;而一众贵族大臣却交了十数万两白银的投名状,可谓囊中羞涩。

于是,拓跋绍向贵族们借兵,并许以丰厚的回馈。二者一拍即合,万余兵卒自塞北一路南下,直指河北诸郡。

章节目录 47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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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–6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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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1–18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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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51–478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