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首次交锋
元同在忙活着,清河王宇文绍也没闲着,他带着董谧频繁出入朝臣的府邸,以图拉拢他们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叔孙普洛的协助下,拓跋绍顺利降服安同、奚牧、嵇拔等一众老臣。
这些人并非等闲之辈,安同的祖上安世高是安息国皇子,作为质子居于汉都长安,而后在此娶妻生子,成了汉人。
安家后来发展成汉朝的名望大族,但几经战乱后家道逐渐衰落,至安同时,已变成了草原商贾。
在行商路上,安同结识了寄人篱下的拓跋珪,自此便跟随拓跋珪左右,后与宇文镇宓等人一起辅佐拓跋珪复国。
安同曾指挥大魏军在柴壁大败秦国军队,被拓跋珪封为北新侯,加授安远将军,在朝中地位显赫。
同时,安同还是平城城防营的主帅,掌控着大魏都城的卫戍之权,其能量可见一斑。
同为开国功臣,宇文镇宓主动收敛自己的实力,只保留有限兵力以图自保;安同却从不让步,其兵力和封地在诸贵族中是首屈一指的。
奚斤早年随拓跋珪征战四方,深得拓跋珪器重,赐爵山阳候,统领大内禁军。
嵇拔算是皇亲,他是拓跋什翼键的外孙,拓跋珪的表兄,虽然实力一般,其特殊身份却是其他贵族无法比拟的。
搞定几个重臣后,拓跋绍开始着手下一步,准备把明日之星王洛儿收归麾下。
这一日,拓跋绍与军师董谧来到宇庶府,名义上是看望王洛儿,以示清河王对其府邸走水的关怀,实际上是检验他放火的成果。
王洛儿对拓跋绍的来意心知肚明,但表面上不敢怠慢,只能唯唯诺诺地陪着笑脸,继续修自己的心。
拓跋绍把贼喊捉贼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,口诛贼人杀人放火的恶心,吐沫星喷得满院都是。喷完后,他便开始大讲自己的宏伟蓝图。
拓跋绍讲的确实有感召力,充分贯彻了董谧以利诱之的思想,张口高官厚禄,闭口加官进爵,完全陶醉于未来登基的狂想中。
拓跋绍还时不时观察王洛儿的反应,见其听得目瞪口呆,便更加忘乎所以。
“敢问清河王,你要把举国臣民置于何处?”元同发问了。
“置于何处?他们不就在这土地上吗?何须本王安置?”
“清河王张口闭口不离高官厚禄、金银财宝,且问这些都从何而来?”
“这—这—”拓跋绍支吾着。
董谧看出拓跋绍的难色,立即出来解围,“不知元功曹为何有此一问?所谓国富民殷,国家富有,臣民自然生活殷实。国家富有全在于君王,君主贤明,则国必富有。”
元同:“君主何以贤明?”
董谧:“自古有道明君皆礼贤下士,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而得孔明,今有清河王入府拜洛儿,此皆一脉相承啊!”
元同:“刘玄德三顾茅庐不假,他是以兴复汉室的大义感化孔明,他何时许诺孔明以高官厚禄了?”
董谧:“兴复汉室是何大义,那只是他的托词而已,最后还不是偏安于蜀中享受他的荣华富贵。诸葛孔明也拜了相,难道不是高官厚禄?这还需要许诺吗?”
元同:“兴复汉室是初衷,荣华富贵是结果。虽然刘备偏安蜀中,你可曾听说蜀中民不聊生?他的荣华富贵何来?还不是与民休养,不与民争利!
据清河王方才所言,显然是把荣华富贵视为初衷,有此初衷,则必然与民争利。”
董谧:“元功曹这是什么理论?听得贫道糊涂得很啊!”
元同:“仙长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。我想仙长对这句话已烂熟于胸吧!此为何意,道长也不会不明白吧!”
董谧:“这荣华富贵的初衷与上食税,二者有何联系呢?”董谧追问道。
元同:“莫非仙长以为这大魏是座金山?你看看这塞上还有几只羊,河内有多少良田荒芜?没有物产何来国富?
在这饿殍遍地的国度,你还想着荣华富贵,不搜刮何来金银?国家本来就贫瘠,财富都被你等占了,百姓何安?”
董谧:“自古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;治于人者食人,治人者食于人;天下之通义也!清河王只是顺应此通义,有何不可?莫非元功曹是想做个劳力者?”
元同:“食人也好,食于人也罢,总归要有个度。所谓明君是能把握好这个尺度,少食税而让渡于民。
百姓得以生息,才有国富。然而国富也不代表必然要大富大贵啊,诸葛亮也不过薄田数十亩。”
“数十亩薄田?你—”董谧兴致不减,还想继续与元同缠斗。
“好了!本王能否做成明君,不是谁人一句话便能定夺的!”拓跋绍显然听得不耐烦了。
“嗯!清河王有此决心,我等必须追随。王洛儿,你意下如何啊?”董谧附和道。
“清河王有此志向乃我大魏之福。草民即将成为一介农夫,有何德何能蒙清河王如此眷顾。
草民以为,自己的一片天地只能囿于这黄土地上。”王洛儿一番谦虚之词,实则是婉言拒绝了清河王。
“哼!你如此不识抬举,真叫本王心寒!”清河王说完,拂袖而去。
车路头以为不妥,如果王洛儿因此开罪清河王,定会遭到报复,便迅速跟了上去。
“殿下息怒!王洛儿的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鉴。如今圣上命他垦田种地,他即便是全力以赴,也不能报答浩荡皇恩之万一啊!
草民以为,报效圣上便是报效殿下,王洛儿如此行事,非但不是忤逆殿下,而是对殿下大有裨益。”
董谧听闻,回头看看车路头,这个少年反应如此机敏,虽然说的都是软话,却搬出了圣上,显然是绵里藏着刀。
他转念一想,如果拓跋绍对王洛儿心生恨意,以这小畜生的脾气,定会择机报复。
一旦拓跋绍做出过激之事,伤了王洛儿的性命,便有破坏国策之嫌,圣上若是追究下来,定会对清河王不利。
思索片刻,董谧附和道:“此公子所言极是,句句中肯,报效圣上便是报效殿下。殿下无需心寒,该带着暖意回府才是。”
“董卿,你这是—”拓跋绍见董谧为王洛儿开脱,感到不解,略带着怒意。
董谧转头,凑到拓跋绍跟前,低声说道:“殿下,冤家宜解不宜结啊!等出府贫道再向殿下解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