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董谧的小算盘
董谧善读人心、善解圣意，知道皇帝头疼的根源在心病，而这心病的根源在一众贵族。
看到了大好机会，董谧怎会放过，便与拓跋绍商议为皇帝除去心病，并借此壮大拓跋绍的势力，为日后争夺皇位积攒力量。
于是，他们把精心培养的密探撒了出去，目标是朝中各大臣的府邸及其封地。
二人把朝臣分为两类，一类是要拉拢过来的，将来为其所用，另一类则要打压，削弱其实力。
他们要拉拢之人众多，于栗磾、公孙兰、拓跋遵等与其臭味相投，可为马前卒；南部大人长孙嵩、北部大人叔孙普洛，二人是朝中最具威望的贵族，家族势力大，可作为肱骨；历阳公穆崇此番受难，则更好拉拢，其家族影响力可以一用。
他们要打压的皆是与拓跋嗣交往甚密者，也是候猬营的主要监控对象，重点目标有宇文镇宓、庾岳、奚斤几人，他们位高权重，还手握重兵。
候猬营对大臣的监控有两种方式，一种是跟踪，就是派密探监视大臣的府邸及跟踪大臣的出行往来；另一种是渗透，让密探隐藏身份，混进大臣府邸，暗中搜集情报。
朝臣们是个顶个的老狐狸，往他们府里塞人，可是难度不小。
董谧的聪明智慧多得是，方法自然也是五花八门，只有别人想不到的，没有他做不到的，两个密探就堂而皇之进了宇文府。
密探是以仆人的身份混入宇文府的，是董谧借用公孙兰的手，当礼物赠送给宇文镇宓的。
候猬营的监控很快便有了成效，毗陵王拓跋顺与夏国皇帝赫连勃勃暗通款曲，安远将军庾岳私藏兵卒两万、战马一万，尚书邓渊之弟邓晖偷偷去了长安，左军将军李栗与辅国将军奚牧暗中密谋不轨，等等。
抓到这些人的实证后，拓跋绍便迅速密报给父皇。
可以想见，拓跋珪必然勃然大怒，更是喜出望外，儿子给他送来了证据，杀人便可名正言顺了。
董谧建言，皇帝不宜直接把他们杀掉，只需在朝堂上痛斥一番即可，杀人的事就交由候猬营来干。如此，既可达到威慑众臣的目的，又不至于折损皇帝的声誉。
于是，拓跋珪拿着几人的罪状大发雷霆，把拓跋顺和邓渊下狱，让庾岳交出私藏的兵卒、战马，其他人暂不追究，以观后效。
然后，拓跋顺与邓渊便离奇死于狱中，拓跋绍又顺利接管了拓跋顺的兵马。
在朝臣看来，皇帝不过是头病发作，疼痛难忍之际，便找几个倒霉蛋惩处一下，以排解痛苦，因为皇帝此前就这么干过。
老狐狸宇文镇宓从中嗅出别样的血腥味，他以为此事是早有预谋的铲除计划，而且只是个开始，他宇文家时刻都处于危险中。
朝臣中，宇文镇宓与长孙嵩、庾岳、张浦等人走得比较近，如今庾岳已岌岌可危，这让宇文镇宓坐立不安。
他找到长孙嵩和张浦，打探他们对此事的想法。他二人不以为然，都以为皇帝的屠刀不会砍到自己的头上。
宇文镇宓感到孤独和无助，内心还有无限恐惧，不得已只能闭关自悟。
但老狐狸还是摸不着头绪，在近乎绝望之际，他想起了整日弹琴吹箫的元同。
宇文镇宓一直都不待见元同，总感觉这个卑微的流民带着一股臭味，与他的贵族气息格格不入。在绝望之际，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见元同，看看这个满身臭味之人能否为他解惑。
被寒风刮醒的元同回到宇文府东跨院，院内院外只剩下他一人，也算是彻底鸠占鹊巢了。
他呆坐在案台后，回想今日发生的事，自己丢掉了真诚，之后又找了回来，但它真的回来了吗？他并不确信，准备用时间去验证，而在这之前，他还要做一个抉择。
正当元同思考如何抉择时，宇文镇宓来到东跨院，未见其人，先闻其声，“徐生在吗？”他拉长了声音，这是被邀请呼声，等待元同出来迎接他。
元同听出了宇文镇宓的声音，即刻站起来，跑到门口迎接他老狐狸。他不敢怠慢，否则很可能会被扫地出门，那只老鹊可不是吃素的。
“宇文大人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？有事吩咐仆人过来叫我一声，我随叫随到。”
“无妨，无妨！这里不也是我家吗！”听起来，老狐狸是在提醒元同。
“那—那宇文大人请。”元同欠身，把宇文镇宓让进正堂。
二人对向而坐，元同问道：“想必宇文大人是有事与在下相商？”
“嗯！”宇文镇宓思考片刻，把这几日朝堂的血案详细讲与元同，就连皇帝骂人时口水喷出多远，他都记得，事关自己的安危，任何信息都是有价值的。之后，他又把自己的分析和思考分享给元同，也是毫无保留。
“宇文大人，如你所说，事态果真如此严峻吗？”
“以我对圣上的了解，这朝堂真是风雨欲来啊！”
“对叛国重罪，之前皇帝会如何处置？”
“以圣上的脾气，可能会当朝斩首，或拉到法场斩首。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，圣上的怒意不减当年，却没直接杀掉二人。”
“给他们扔进了天牢，然后又不明不白地死去，这是何意？宇文大人以为，是谁杀了他二人？”
“谁有权力杀他二人？还不是圣上。”
“圣上为何不直接杀之，还要多此一举？”
“徐生的意思是有人替圣上办的？那会是谁呢？”
“这其中谁最受益呢？”
“谁最受益？应该是圣上吧！死了一个拓跋顺，圣上就少了一个威胁。哦，不对。拓跋顺的军队被拓跋绍接管了，直接的获益者是他。这小畜生一直不关心朝堂之事，他要兵有何用呢？”
“宇文大人，我以为这才是血雨腥风的关键所在，或许大魏朝堂之下正涌动着一股暗流，其目的就是制造血腥。”
“你是说争储？莫非争储已经开始了？难道这个小杂种先动手了？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！”
“是不是拓跋绍，暂且还不能做定论，不过事情总有明了的那一刻。有一个情况，不知宇文大人是否察觉到了，为何皇帝一次能拿到这么多朝臣的罪证？”
“难道是圣上故意攒到一起问罪，如此有威慑力？不是！依圣上的个性，他不会这么做的。”宇文镇宓仰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，“不妙！圣上定是又启用了候猬营。”说着，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