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真假官军，同流合污
见主将要大开杀戒，元同便给幺五使了个眼色。
幺五意会，便催马过来，嗡声道：“将军且慢。末将以为，需得把事情问清楚，再杀他也不迟。”
主将瞥了幺五一眼，“什将军，砍了便是，何须劳神！”
“将军有所不知，我等此前在吴氏坞堡也有如此遭遇，我想问个清楚，他们是否受那吴家指使。”
“啊！既然如此，什将军就且问吧！”
幺五拨马过去，说道：“我问你的话，你必须如实回答，否则本将军也保不住你。”
沅老大倒是有些聪明，听到能保他性命，便猜到此人话中有话。
他即刻答道：“是，是，是！将军请问，我必定如实回答。”
“我且问你，你们为何射杀我征粮军卒？”
“将军啊！这是个误会。就在贵军征粮队到来之前，吴家三爷派人报信，说有人冒充军队征粮，让我们务必小心。
他还特意叮嘱，见人就立刻放箭射杀。吴家送信，我自然要相信，谁知......唉，竟酿成此大祸。
我真不该信吴三啊！这混蛋是想要我一家老小的命。啊......啊......”
沅家大爷也顾不上羞耻，扯着两片肥唇大哭起来。
“他这是给你设了圈套，想让你送死啊！你个蠢才，也不好好想想。”
“将军有所不知，这吴三是此地的霸王，不仅霸凌那些穷鬼，还欺压我们这些小户。
他常对我们发号施令，还总想方设法刁难我们，其实我们也是苦不堪言啊！
他欺男霸女，自己都二十多个妻妾了，还要霸占别人的，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莫非，他也霸占了你的小妾不成？”
“嗨，难以启齿啊，难以启齿！不是他霸占去的，是......是那个骚货和他勾搭连环，”
沅老大手指着佳丽群，“就是她，不知何时跟吴三勾搭上了，如今还生下个小杂种。”
“哎呀！老爷。你怎么这么说呢？谁和那吴三有染了，妾身可是对老爷您一心一意啊！”
佳丽群中，一个娇滴滴，还略带着腥臊味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你给我闭嘴，骚货！别以为老爷我什么都不知，那小杂种就是吴三的。”沅大爷忽然来了气势。
主将听得不耐烦，吼叫道：
“你也闭嘴，谁愿意听你们家这些破烂事。我问你，今日闭门抵抗也是吴三指使的？”
沅老大反应很快，看了一眼幺五，见幺五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立刻说道：
“正是如此，将军。他昨日就派人来报信，说那群贼人还会再来，让我先抵抗，他随后会联络其他坞堡一起来包抄，将贼人一网打尽。”
“谁是贼人？”幺五呵斥道，“有如此全副武装的贼人吗？你个蠢才，又上了吴三的当，真是自寻死路，看来也只有神仙能救你了！”
元同知道，幺五这个“神仙”是说给自己听的，按原定计划，此时该他出场了。
他提马上前，“将军，末将有一计，将军可愿听否？”
“好，说来听听。”
“末将以为，这沅氏杀死我军十数名将士，固然可恶，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吴氏坞堡。
我等奉皇叔之命来此征粮，发现这乡里已无粮可征，他们的收成都被坞堡吞了去。
吃进去容易，但让他们吐出一点来，真是难于上青天啊！
究其原因，这些坞堡已然建立了联盟，而吴氏坞堡就是盟主，是它发出的抗征号令。
我们与将军您一样，兴的是仁义之师，咱不能抢粮啊！所以我军就找县衙协助。
他们倒是配合得很，派了十几人随我们到吴家征粮。谁成想，这吴家也是大门紧闭，用乱箭将我们赶走。
我等无奈，准备回师搬兵，途中就遇上了将军。
末将以为，擒贼先擒王，除霸斩恶首，此地的恶首便是吴氏。
只有惩治了吴氏，这些小坞堡没了主心骨，自然会乖乖交粮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要带兵攻打吴氏坞堡？”主将问。
“正是，将军！为长远打算，只能如此。
这方圆百里，家中尚有粮者，也只有这些富绅了，吴氏倒了，富绅自会俯首帖耳。
我还有一计，将那恶贯满盈的吴三当众斩首，这是为民除害之举，如此才配得上仁义之师的名号。
杀了吴三，乡民定会拥护将军，您的兵源也就有了着落，将军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“嗯！有道理。不过......”将军有些迟疑。
元同觉得还需加把火，“将军所虑的，可是那十余名惨死的兵卒？”
“嗯！正是。”
“这个好办。所谓人死不能复生，即便将这满院屠戮殆尽，也无法挽回兵卒的性命。
末将以为，就让他们破财免灾吧！给他们赎罪的机会，一个兵卒让他们赔偿二百两。
将军可用这些银两抚恤兵卒家属，也可以用作他途，一切全凭将军定夺。
将军本次出征，劳师远行，将士们辛苦得紧，沅家可再出两千两，以示犒劳。
末将的建议，将军以为如何？”
“嗯......罢了！就依将军之计。不过，我心中还是憋着气，这口气无论如何要撒出来。”
元同上前，凑到主将耳畔，“将军，无论如何，杀平民总归要有交代的，没必要惹这麻烦。
再者，你把他们都杀了，以后到哪征粮呢？
这样吧，如果你想解气，那就把堡中长得像鸡蛋的全部毒打一顿，直到将军解气为止，也给他们留一条狗命。”
见主将点头同意，元同转身给幺五使了个眼色。
幺五意会，向沅老大喊去：
“蠢才，两个将军的讲话你可听清楚了？是否愿意偿付银两？以后能否按要求纳粮？你可要想好了，这可是你最后的保命机会。”
千不舍，万不舍，唯有命最不能舍。
沅老大噗通跪地，磕头作揖，“我愿意，我愿意。只要将军不杀小的，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元同叫人拿来纸笔，让沅老大写下吴三的罪状。
这圆滚老家伙到是不客气，一口气写了五十条，条条都够吴三喝一壶。
元同让沅家兄弟在罪状上画押，然后把这一众人等交给主将，任由其处置。
主将来了兴致，踱来踱去，挑出几个大鸡蛋，把他们打得溜圆方才解气。
主将一声号令，军卒提上几箱纹银退出坞堡，半路上把纹银分给元同他们一些，以示酬谢。
元同他们并不在意这点银钱，他们盯上的是吴氏坞堡，那只大硕鼠更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