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今日尽是奇景
宇文晶推开郎中,彻底结束了他们的研究。她小心翼翼把元同翻过来,让他平躺着,又给他盖上衾被。“你们不知元同哥这一生遭了多少磨难,经历过多少生死,何止这些疤痕?”
“如此看来,他并非神仙?”郎中有些许扫兴,“即便他不是神仙,定也是有神仙相助,否则受此箭伤绝对活不成,我等凡间医者是无能力为啊!奇迹,真是奇迹!我倒希望他此番还能上演奇迹。”
“医官所言何意?难道他还有性命之忧?”宇文晶瞪圆双眼。
“他性命倒是可保。不过他内伤过重,心肺已撕裂,我只担心他能否恢复!或许—”郎中见宇文晶满心欢心,欲言又止。
宇文晶冰雪聪慧,知道医者要讲些什么,随即说道:“医官但说无妨。”
“唉!或许他这辈子就这样躺着,再也醒不过来了,所谓的活着,只不过能喘口气罢了!小姐心里可要有准备啊!”
宇文晶反应平淡,转过身,紧握住元同的手,带着万分柔情。“只要元同哥活着就好,他若昏睡一生,我就陪他一世。”
她的另一只手不自主地触碰元同胸前的黑印,指尖传来阵阵灼热脉动,一针针刺向她的心,心碎的感觉即是如此。
时间并未给宇文晶心碎的机会,院中的吵闹让她旋即收回了手,这只惊弓之鸟对任何嘈杂都极为敏感。
待她转过身来,发现前去施救的几人都回来了,不过又多了两人,一个满身血迹,已奄奄一息,另一个被包裹得如同端午的角黍,看起来更像个死人。
众人进屋一阵忙活,把案台上的东西清走,再把受伤的二人放到上面。
两个郎中又是一番眼神交流,此前闲置的郎中走向了角黍,立了大功的那个走到了将死者面前。
郎中看着包裹严实的角黍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,此人着装奇特,如此天寒地冻,却只穿了一个皮毛裲裆。不过,瞬间他就看明白了,此人的长袍已变成布条,都裹在角黍上了。
在坟茔,车路头帮墨瞳包扎好伤口后,便骑马背她回来,没成想她还是血流不止。
不得已,车路头脱下袄袍,扯成布条,悉数缠在墨瞳身上。好在墨瞳身材较小,用料不多,否则金一刀也要贡献出长袍。
郎中手脚麻利,医刀上下飞舞,手起刀落间便剥下了角黍的外皮。得意之余,郎中发现这角黍还裹着一层外皮,不剥去难以施救。
他举起医刀却犹豫不决,“此人是个女子?这叫我该如何下刀?”他带着罪恶感看着众人,露出些许无辜。
众人也不知所措,若不尽快施救,这女子恐难活命;若要施救,则需得脱掉她的衣衫处理伤口,这又犯了忌讳,也相当于杀了她。
“这该如何是好,问问那个人吧!”王洛儿说道,“他看起来像个长者,由他来决定吧!”
“唉!你的希望落空了,方才他还跟我客气,此刻也是神志不清,自顾不暇了。”为墨今晨治伤的郎中说道。
车路头眼睛瞪得老大,说道:“金将军,你见多识广,快出出主意,不然这女子定难以活命。”
“我见得多,也不是什么都见过,哪里见过给女子治伤啊!”万事不愁的金一刀此刻更是犯难。
“二哥,你帮我把元同哥往里面挪一挪,空出来一半,让她躺过来。”
王洛儿听从妹妹安排,与车路头一上一下,把元同搬到床榻里侧,又合力把昏迷女子抬到床榻上。
二人干着活,心里总感觉别扭,不知自己是在行善,还是在作恶?床上二人如果醒过来,该如何向他们解释?
王洛儿心里除了别扭外,还有纠结,担心二人万一擦出什么火花,小妹那里怎么交代?
宇文晶无瑕理会他们心里的乱七八糟,她推开二哥他们,放下布帘,遮住了床榻,又唤郎中进来。
“医官你看,她的伤口清晰可见,无需脱掉衣衫,我只需把衣衫剪开,你给她缝合伤口,然后我再给她包扎。”
“嗯,小姐真是绝顶聪慧,让老夫钦佩。”郎中打开药箱,准备着各种缝合工具和金疮药。
布帘内,二人配合默契,很快就把墨瞳的伤口缝合完毕。
墨瞳受了几十处刀伤,需要缝合的不过十余处,加之她昏死着,不知道痛,缝合起来自然快得很。
布帘外,王洛儿、车路头、金一刀三人先是傻愣地盯了一会,看不出个所以然,便转身到案台前。
墨今晨的伤口比墨瞳少一些,大部分也不深,不过流血也颇多,目前还意识不清。
给他治疗的郎中是个疾医,治疗内伤在行,但缝合伤口却力不从心,只是给墨今晨简单止了血。
几人也是抓耳挠腮,他们砍人可以做到干净利落,但对治伤却一窍不通。
“唉!老夫是无能为力了,只能等兄台处理完床榻上那个,再给他缝合吧!不过,好在他不流血了!”郎中说起来并无自责,倒是有些自豪。
没多久,金疮医出来了,宇文晶也跟了出来,对王洛儿说:“二哥,你去拿几件衣物来,我给他们换上。”
“小妹,你这是为难二哥啊!我这里是清一色的男子,哪来的女服?”
“无需女服,你叫人拿几件元同哥的衣物来即可。快些去,我要给她包扎伤口。”说完,宇文晶又钻进布帘,脱下墨瞳身上的衣物。
墨瞳满身的伤口看得宇文晶心惊肉跳,那白皙的皮肤已惨不忍睹,如此光滑的美玉,却被硬生生凿出一道道疤痕。
涂上金疮药,仔细包扎,宇文晶颇有耐心。她不住想—这个女子到底是何人,为何出现在那里?莫非她是为救元同哥而来?为何元同哥从未提到有这样一个女子?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,只能等她醒来揭晓。
布帘外,众人忙得热火朝天。两个郎中缝合、包扎、灌药,一气呵成。汤药下肚,墨今晨很快就苏醒过来,哼哈着寻找自己的女儿。
车路头跑来跑去,煎药、送药。金一刀叫人端来两个大火盆,给伤者送来温暖。王洛儿抱着一堆衣物呼哧带喘跑进来,站在布帘外候着。
布帘内伸出一只手,抢过王洛儿手中的衣物。宇文晶小心翼翼给墨瞳穿上衣衫,又盖上皮袄,接着又跳上床榻,干净利落地给元同换上新袄。
今日的宇文小姐与往日完全判若两人,她忘记了大家闺秀,又把小家碧玉丢到一旁,更将男女授受不亲抛之脑后,在人命面前,这些不值一提,更何况她面对的是元同。
之后,她又给元同和墨瞳擦拭血迹、灌汤药,二人像尸首一样不做任何反应,任由她摆布。处理完毕后,她拉开布帘,让元同二人重现人间。
紧张忙碌后,宇文晶感到全身瘫软,不得已也躺到床榻上。
于是,众人看到一个奇观,床榻上挤着三人,两个竖着,一个横着,好在这宇庶府算是豪宅,床榻也足够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