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去找个像样的人来
次日,宣令队脱下农服,换上了墨家传统的青色短衣,带上斗笠便出发了。
宣令队离开,众人便陷入到等待的焦虑中,唯独崔宏一人在忙活着。
崔宏不停在山谷中转悠,时不时与人说上几句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是打探他们的虚实,看看这墨家是否还存有一丝侠义风骨。
结果令他大失所望,这些人显然已病入膏肓,除非用刮骨疗法,否则墨家总坛仍会是一潭死水,难以形成凝聚力。
一番思量后,崔宏找到墨虚有,商议如何给病入骨髓的墨家疗伤。崔宏以为,若想救墨家,必从总坛开始,而总坛之伤,需得换血方有一线生机。
崔宏让墨虚有找一些尚有血气的墨家弟子回总坛,给这里补充新鲜血液,也可当作他们的驰援。
崔宏还以为,现任钜子太过年迈,既无经略,也无斗志,恐难承担复兴墨家的重任。
眼下之计,必须找一个年富力强者接替钜子,呼出豪言壮语,加之振臂疾呼,方能给墨家一丝生气。在崔宏看来,这个能扛起大旗之人,非墨虚有莫属。
此后几日,崔宏一直伴随墨虚有左右,不停地劝说墨虚有接过钜子大位,怎料墨虚有油盐不进,竟无半点兴致。
墨虚有的志向是快意恩仇,血雨腥风的江湖才是他的舞台,而埋于深山的秘府对他而言如同牢笼,如此约束,他实难忍受。
但墨虚有并非一个糊涂蛋,他深知墨家要换血,首当其冲是把老钜子换掉,自己不愿意担此重任,就必须另找合适人选。
墨虚有思来想去,终于在一群酒囊饭袋中筛出一个人,此人便是墨今晨。
墨今晨何许人也?他也是墨家祖师墨翟的子孙,而且是如假包换的三十四代嫡系孙,此时刚过弱冠之年,小墨虚有十余岁,还稍显稚嫩。
同样是墨翟的子孙,按辈分墨今晨还要叫墨虚有叔叔,但在这嫡庶分明的时代,墨今晨在墨家的地位远高于墨虚有。
此时,墨今晨正蜗在终南山南麓的一个山坳中,耕种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,同时还悉心照顾着体弱多病的父亲。
父亲刚过天命之年,但早年的打打杀杀搞垮了身体,如今只能孤自品尝当年快意恩仇酿就的恶果。
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。出生在侠义世家,墨今晨身体里流着墨翟的济世爱民之血,又听着父亲除暴安良的故事长大,自幼便立下志向—继承老祖宗的遗志,为华夏苦难大众的解放而奋斗终生。
所以,在耕种之余,墨今晨遍访各路墨家高手,也练就了十八班武艺。
刚刚成人,墨今晨身体里的热血就开始骚动不安,驱使他提起刀枪,步入血雨腥风。
无奈,有老父亲要照顾,而且墨家已是一盘散沙,他提着刀枪,却不知该向何处去。
所以,墨今晨一边骚动着,一边抡着锄头安慰自己,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。
或许是可怜的锄头感动了上天,或许是上天嗅出了他骚动的气味,总之,天将降大任于墨今晨。
大表叔墨虚有循着墨今晨的气味来到山坳,还带着一个白面青年,这让墨今晨兴奋不已。
他知道这个大表叔无事不登三宝殿,上次来还是几年前,借走了父亲的宝刀,这一次又欲意何为呢?
墨今晨有自己的盘算,大表叔历经的血雨腥风不比父亲当年少,他要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,让表叔带着自己闯荡江湖。
表叔到来,开门见山,几句话就把来意表达清楚。
墨今晨目瞪口呆,一脸惊恐地看着表叔,偶尔瞥一下表叔身后的青年,不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
如此大是大非,还需请示父亲,墨今晨把二人带到茅屋,让父亲定夺。
看到已剩半条命的表哥,墨虚有心中不是滋味,但还要违心地安慰几句,“表哥,你这身子骨养得不错啊,比几年前可硬朗多了!”
墨父费了些力气从床榻上爬起,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站起身,确实是在证明给表弟看,他如今是多么硬朗。
无奈,即便拄着拐,他也摇摇欲坠。“唉!就这只拐还硬朗着!这是现世报啊!当年杀戮太重,怎能不遭上天惩罚呢?表弟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啊?莫非你把我那宝刀弄丢了?”
“惭愧啊,惭愧!你那宝刀确实没了,不过不是丢了,而是被人夺了去。”
“唉!能躲过杀戮,也算是它的福报了!不过,我这已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了,你这次来恐怕要扑空了!”
“我此番并非为借刀而来,而是事关墨家的危急存亡。”墨虚有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计划讲来,不完善之处有崔宏帮衬着。
“不可,不可!”墨父连忙摆手,“难道你不知墨家的规矩?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两百年前定下的规矩啊!”
“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,要那些规矩还有何用?”
“不可!规矩是根本,即便是亡了,也不能忘了本。”
“哎呀!父亲!”墨今晨心中起急,“你一口一个规矩,一口一个本,听得孩儿甚是糊涂,到底是何规矩?”
“这说来话长了,要从两百年前说起。”墨父停了下来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“长话短说,还是我来说吧!”墨虚有的个性与他手中的刀一样,都万分急躁。“两百年前,我墨家钜子是祖师的第二十四代嫡孙—墨极。
在他老人家治下,我墨家又经历了一番鼎盛,可谓人才济济、声名大震,庞德、贾诩、王朗等人都是我墨家弟子。
当时正值群雄逐鹿中原,民不聊生、尸横遍野。救民于水火,我墨家子弟当仁不让,曹操能伐董卓、灭袁绍、平定中原,其中也有我墨家一份功劳。
墨家子弟数万,遍布华夏各地,其中又分帮分派。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该如何管,是一个头疼的事。
墨极在墨家威望极高,足以压制和平衡各方势力,但他已年过五旬,把钜子之位传给谁,这才是他头疼的事。”
“传给嫡子不就行了吗?”墨今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