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果然是候猥营
又几日过去了，签典司传回消息，元涤没敢耽误，第一时间向元同汇报：
“哥哥，候猬营确实是重新启用了，由清河王拓跋绍节制。他征召了数百人，具体数目暂时没摸清楚，在西山的一个道观训练他们，叫人极宫。”
“人极宫？看来董谧也参与其中。这些人在西山训练多久了？”
“至少有几个月了。目前还有一批人在训练。问题是，他要这么多密探做何用？签典司的分属机构遍及大江南北，也不过千余人。这候猬营目前还只限于在魏国活动，莫非它的触角也要伸出去？”
“它主要的监测目标是什么？”
“朝中大臣。根据它的人数规模，我猜测，它在编织一个覆盖各级官吏的监控网，这魏国的官吏马上就要人人自危了。
还有，这候猬营曾经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，此次牢中那二人被杀，很有可能是他们所为。”
“拓跋绍，董谧，朝臣，候猬营，杀手，”元同嘴里嘟囔着，“看来真被宇文大人言中了，拓跋绍已经在着手争储了，这才是魏国血雨腥风的开始啊！”
“哥哥，自古争储都会伤及无辜，你还要自己往旋涡里跳，难道不知其中的危险吗？还是随我去江左吧！我把签典司交给你。”
“涤儿，不是我要往里跳，而是他们逼着我跳。再说，哪个朝堂没有旋涡呢？只不过大小不同罢了！我想江左朝廷也并非风平浪静。”
“不过，你要事事小心，要保全自己。这签典司对你会有用处的，我还是要想办法让它为你所用，对抗那候猬营。
不过，目前你无需在意它，据我的经验，这些密探是初出茅庐，暂时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，还威胁不到你。”
“不能轻视他们啊！刚出茅庐就翻出数位大臣的罪证，其能力绝不可小觑。你去陪宇文小姐吧！这些天你们尽量呆在府中，免得节外生枝。我有事要和宇文将军商议。”
“哥哥，我觉得你有心思。看你脸上满是愁容，之前可没见到过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此事。我需帮宇文家渡过危机。”
“不是此事。你我是一奶同胞，你心里想着什么，我会有感应。你的心思在情感上，莫非是为宇文小姐？她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！”
“怎么会是她？”
“那便是墨同和柳琭了，定是她们其中之一。哥哥，此事憋在心里，绝非解决之道。”
元同想了片刻，说道：“柳琭和阿姑到平城了。”
“能在一起，这是好事啊！为何你还是心事重重？”
元同支吾了很久，最后鼓足勇气把那一日的经过讲给妹妹。
元涤听闻，不禁笑出声来，“关系变复杂了，哥哥就理不清头绪了？此事交给我吧！”
“涤儿，你再参合进来，岂不是更复杂了。”
“我是局外人，看得更清晰，我助你缕清头绪。我要选一个好嫂嫂，为了哥哥的幸福。”元涤说完，便转身离开。
“涤儿—涤儿—”元同无助地摇摇头。
妹妹离开后，元同到西跨院找宇文日，然后二人又回到东跨院。不久，宇文镇宓也走了进来，继续他们的密谋。
最近，东跨院显然已成为宇文府大员的秘密集会点，议事以元同为中心，他似乎变成了这家的主人。
“大人，铁兄，这候猬营确实又活跃起来了，现今由拓跋绍统领，那个道士董谧似乎也参与其中。它新募了数百人，就在人极宫训练。”
“果不其然，这小畜生确实开始争储了。那个指点他的高人便是董谧了。”宇文镇宓说道。
宇文日不解，问道：“这董谧不过一个道士，他有何能耐？”
“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二的，他揣摩圣意的本事不在为父之下，不可小觑。他目前之所以深藏不露，是因为身无一官半职，没有施展机会而已。如今他和拓跋绍绑在一起，所图的必定是将来。”
“嗯！绝不能掉以轻心。他们的密探或许能达到上千人，所谋的也绝非为君分忧，而是剑指皇位，谁挡了他们的路，都将会有杀身之祸。”
元同这是在提醒宇文日，他决定要辅佐拓跋嗣，必将成为拓跋绍要清除的障碍。
宇文日显然没听出元同的话中意，没接他的话茬，“父亲，公孙兰送给你的两个仆人就是候猬营的密探，我已派人暗中观察多日，可以确定。”
“果真如此？这么说来，公孙兰已选择了拓跋绍，而做此选择的绝不止他公孙兰一人。血雨腥风真的要来了！齐王可有动作？想必他定不会坐以待毙，周围也会有一众朝臣吧！”
宇文日感觉父亲是在试探自己，不过他也没必要向父亲隐瞒。“父亲，我已决定辅佐齐王。齐王的德行是拓跋绍所无法比拟的，他能克承大统，于国于民都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不可否认，相比拓跋绍，有德行的拓跋嗣更适合做皇帝。但大郎你要知道，自古皇权之争，争的绝非德行，而是实力。
而何为实力，并非是他的口碑和声誉，而是他所掌握的权力，以及朝中大臣的支持。
声誉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，只能锦上添花。手中无一兵一卒，一样会被人宰割，谈何争储？
对众臣而言，支持谁也不取决于德行，而是取决于谁能维护他们的利益。他们整日叫嚷着有德者居之，而心中所想永远是自己的利益，否则他们那万贯家财从何而来？是靠德行获得的？
目下，拓跋绍掌控了候猬营，可谓是捏住了众臣的命门。纵观大魏境内数万官吏，有谁是两袖清风、不贪一文的？绝没有。
拓跋绍只要拿出他们的罪证，也就捏住了他们的七寸。他们会怎么做，会支持谁？
此番杀了两个朝臣，他们不过是杀鸡儆猴。这拓跋绍已占了先机，不知你如何帮齐王翻盘？”
“我们此番要演的这出戏，不仅是为救宇文家，更是要帮齐王翻盘。”
“啊？此事你已告知齐王？”宇文镇宓吓得跳了起来，黑脸现出狰狞相。
“尚未告知他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！”宇文镇宓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如释重负，“此事决不可告知齐王。他若是禀明圣上，我宇文家可真就万劫不复了！大郎，你一定要谨记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