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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乱世,何以苟活

共 478 章

正在阅读 · 第68章 风波再起

第68章 风波再起

一场风波看似平息,大魏朝堂出现了短暂的平静,而这种平静似乎只停留在表面,朝臣的心潮如常地澎湃着。

朝堂之上,最为失意之人当属董谧,他的欲求已登天,曾经胜券在握,那无上的权势已唾手可得,如今却一败涂地。

人生在世,必有其所长,董谧也不例外,他有两个突出优点,其一是无耻狠绝,其二是越挫越勇。他时常在心中暗自鼓劲,此番的失败是为下一次爆发积蓄力量,这一次他亦如此自我安慰。

自我疗伤毕,董谧还要安慰同样受伤的拓跋绍。拓跋绍没有董谧的道行,虽然没有自暴自弃,却已是心灰意懒。他曾数次心灰意懒,也曾偶尔自我反思,这是一个人认清自己的有效方法,在不断自我否定的过程中,还原了真实的自己。

拓跋绍的自我反思有了结果,自己并不适合做皇帝,做一个风流倜傥的快乐王爷才是他的归宿。

邂逅万人,让拓跋绍找到了温柔之乡,万人给他的也不仅仅是温柔,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,是其他女子身上所没有的。他不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,让他如此欲罢不能,为此他心中曾数度放弃争储,准备与万人厮守一生。

拓跋绍每次自我堕落之时,董谧总能伸出援助之手,把他从万人的床榻上拉起来,披上战袍,再战太子。

董谧是个有追求的人,他不甘心拓跋绍被女人所束缚,在他的一次次鼓励下,拓跋绍才得以悬崖勒马,与他一起畅享宏图伟业。

此番亦如此,眼见拓跋绍与万人整日鬼混在一起,完全丧失了进取心,董谧可谓心如刀绞。董谧知道,屡屡战败已然使拓跋绍心如死灰,若不注入希望,这个王爷将在床榻上终老一生。

于死灰中燃起火苗,董谧必须这么做,这才是安慰拓跋绍的最佳之法,而且他也有能力做得到,这是独眼怪物独有的本领。事不宜迟,董谧快速行动起来,在皇帝的丹药中多加了些料,使其头痛更为频繁、剧烈。这本来就是他宏伟谋划的第二步,如今算是提前实施了。

头痛剧烈,拓跋珪又开始频繁休朝,而监国的太子如今在恒山做起了监攻,朝堂可谓是彻底消停了。于是,董谧纠结几个大臣,提议让清河王代太子监国。

“代太子”,此中深意只有崔宏这样的老谋深算者能看得明白,太子并未被废,何需代替?他们如此处心积虑,就是想让拓跋绍取代太子。

崔宏等人虽极力反对,但也无济于事,朝政又不能不议,误国的罪责谁也担不起。但自古除了太子外,并无其他皇子监国的先例,若直言让清河王监国,也有违礼法。

拓跋绍就这样被迫从床榻上爬起,担起了监国大任,但他并无任何喜悦感,这都是董谧一手操持的,并非是他的心愿。而且,他也感到自己已然被这个独眼怪物挟持了,被这个老怪物绑得死死的,捆绑他的正是老怪物心中的理想和抱负。

对拓跋绍而言,监国并非难事,不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掌管国家,而是对权利争夺失去了兴趣,心中无负担,自然得心应手。拓跋绍也有他的捷径,有样学样便是,兄长如何做,自己便如何做,凡事不做决断,朝会后禀明父皇。

拓跋绍如此心不在焉,却深得父皇喜爱,还时常被父亲夸赞为君为臣皆有分寸。董谧教诲百句,不如父皇夸赞一句,拓跋绍信心大增,心中的死灰竟奇迹般复燃了。拓跋绍如此变化,董谧看在眼里,更喜在心中,蛰伏数月,今朝他便要绝地反击。

这几个月来,董谧并未偃旗息鼓,除了安慰拓跋绍之外,他也在四处寻找机会。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皇宫游荡多日,太子的生母刘皇被董谧盯上了,一招毒计正酝酿在他的脑海。董谧也时常为刘皇后配制丹药,但并未在她的丹药中参毒,尽管与太子水火不容,但他还不至于毒死其母。

刘皇后深居后宫,从不参与朝政,也从未对拓跋嗣的争储提供助益,由此深得拓跋珪欣赏。平日里,行云雨之事,拓跋珪必找小姨,而述说心事,则会去找刘皇后。刘皇后深得皇帝宠信,这也是董谧没有对其下手的重要原因,但不下手不等于不能利用她。

逮到个机会,董谧将数月前的那场风波讲给刘皇后,但他没有如实呈现,而是添枝加叶,重新演绎了一番。

董谧口才上乘,讲得是有铺垫、有重点,而这重中之重便是太子险些被处死。他如同一个说书人,声调阴阳顿挫,情节险象环生,讲得刘皇后心惊肉跳。刘皇后完全信以为真,心中挂念儿子的安危,激动之余不免泪流满面。

董谧继续发挥,将太子被处死的原因归咎于皇帝,只因皇帝受大祭司蛊惑,一时间被蒙蔽了心智,才险些酿成恶果。

无情、昏庸、猜忌、恶毒,董谧不断用这些辞藻褒奖皇帝,还不时观察刘皇后的表情变化,直至皇后说出“昏君”二字。

董谧的目的达到了,他本不想诋毁皇帝,这可是杀头的大罪,但他不得不如此,不能让刘皇后共情,自己的宏大谋划怎能顺利实施?

董谧在宫中蛊惑刘皇后,在宫外也没闲着,准备对刘皇后的兄长刘罗辰下手。

刘氏一族在大魏地位显赫,虽不是皇族,却堪比皇族。刘氏是匈奴人,原姓独孤,自汉初便活跃于华夏北方,因助汉武帝破北匈奴有功,遂被赐予皇姓。数百年,尽管中原朝代更迭频繁,但刘氏一族始终兴旺如初,一直活跃在华夏大地。

当年,刘氏所属的匈奴独孤部曾臣服于天王苻坚,首领刘库仁功勋显著,可谓凭一己之功保全了独孤部。

这刘库仁与拓跋氏也颇有渊源,他的母亲是大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的姐姐,若按辈分论,还是拓跋珪的叔伯。正因为有亲缘关系,当年代国被苻坚灭国后,刘库仁便收留了拓跋珪母子。

虽然刘库仁与拓跋珪的母亲有过不少龌龊事,但拓跋珪能在乱世活下来,最应该感谢的正是这个衣冠禽兽。

年仅十五岁的拓跋珪能击溃秦军,复兴代国,若无独孤部的兵力支持,也只怕是天方夜谭。基于此等原因,拓跋珪也给了刘氏优厚的回馈,封拓跋嗣生母刘氏为皇后,封刘库仁之子刘罗辰为西部大人,在朝中的地位还高于长孙嵩。

拓跋珪还给刘罗辰一个特权—可以不在朝中任职,满朝贵族仅此一人。对这些旧贵族而言,朝中当职不过是皇帝的控制手段,把他们扣为人质,如此他们才不敢造次,整个国家才能稳定。

虽有血亲关系,但拓跋珪对独孤部还是忌惮有余,原因无它,其军力雄厚,且在匈奴各部威望甚高。

为了遏制独孤部的势力膨胀,拓跋珪便培养另一支匈奴力量与之抗衡,以削弱独孤部在匈奴人中的影响力,这便是宇文氏。

宇文镇宓与拓跋珪年龄相仿,是最早跟随拓跋珪的人,也是复兴代国的首功之臣,但这也不足以让其拥有如今的地位,用其制衡刘氏,才是宇文氏如此显赫的主要原因。

帝王皆是权谋平衡的高人,谙熟此道者还不一定能善终,不懂此道者必然会粉身碎骨,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。

在拓跋珪的制衡下,刘氏的实力虽未被削弱,但也算是安分守己,多年来并未制造事端。但不生事端不代表没有隔阂,刘氏与朝廷的隔阂起于改草为田的国策。

刘氏一族的封地都在魏国的西北部,犹以西部大人刘罗辰的封地最多。不知是无心插柳,还是皇帝有意为之,刘罗辰的封地毗邻宇文镇宓的封地,两个老臣赶着自家牛羊,相望于河岸,看起来倒也和睦。

谁曾想,朝廷突然要推行国策,宇文镇宓那个白脸小儿像是害了疯病,改了名换了姓,带头在宇文家的封地垦田。

几年下来,河岸这边已是万顷麦田,而那边还是野草牛羊。对比之下,刘罗辰便成了众矢之的,每每朝议垦田,皇帝都不免拿刘罗辰数落一番。

好在刘罗辰不任职,也不上朝,充耳不闻朝堂事,皇帝爱怎么说,由他便是。真正让刘罗辰心有余悸的是那一道道圣旨,以及一具具尸体,而最让他忌惮的是,皇叔拓跋遵竟被天雷活活劈死了。

纵然地位显赫,但抗旨是刘罗辰万万不敢的。他硬着头皮,命人学着王洛儿垦田,三年过去了,眼见河对岸一片片金黄,而他这边却像种了一张张狗皮,收获寥寥。

无奈,刘罗辰只能命人将垦田改回草场,此事皇帝不知,但董谧却知晓,候猬营的密探可不是徒有虚名。垦田回改,此事可大可小,放大可至欺君之罪,望小充其量是皇帝的一番斥责,关键还在于皇帝的态度。

章节目录 47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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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1–150 章
第 151–180 章
第 181–21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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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1–27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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