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元涤现身
初秋,大秦国安西城内,一个衣装朴素的女子推开门,走进一个宅院。她矗立在门口,凝望着院落,脸色阴沉。
“夫人,你来了!”
女子循声望过去,见屋前站着一人,问道:“嗯!已过半年了,吴婆可有新发现?”
“没有啊,夫人。这半年从未有人来过。夫人你这是从哪儿来啊?”
“我此番是到长安,转道过来看一眼。”
“这兵荒马乱的,你一个女儿家在路上,可要小心啊!”
“嗯!我带的人多,路上安全。每次还能回家中看看,这也是我行路的一个念想吧!”
“唉!老身已在这里住了五年,至今也无人来寻亲。夫人的兄长或许已经—”吴婆欲言又止,“唉!听天由命吧!如果夫人需要,我会一直在这里帮你守着。”
“辛苦你了,吴婆。”
“进屋吧!你舟车劳顿的,来歇息一下。”
女子跟着吴婆进了屋。她环顾四周,像是在找寻什么,又带着满心失望坐了下来,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屏风。
吴婆看看女子,又跟着看向屏风,“唉!我们这些年就跟这姜太公一样,所做的就只有等待。可人家姜太公钓鱼为的是修心,我们得来的却是煎熬。”
吴婆说着,只见眼前的屏风慢慢倾倒,砰的一声砸到地面,掀起一阵尘埃。
她万分惊恐,不禁捂住嘴,道:“莫非我胡说八道,惹得姜太公生气了?”
女子没有惊慌,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露出的土墙,似乎看到了什么。
她箭步过去,在墙角处翻弄着,一会拉出一个木箱,不由分说便打开木箱,一通翻找,除了一些书,并无所获。
她关上木箱,对着墙洞思量着,突然露出久违的笑意,“我知道了!这木箱是父亲留给大哥的,他定是来过。吴婆,大哥他还活着,只有他知道这里藏着东西。”
“这也可能是盗贼所为啊!”
“吴婆你回想一下,几年来这屏风可有被移动过?”
“没有啊!它一直在这墙边,我没动过,也不会有人动。”
“这就是了!你想想,哪个盗贼得手后还会把墙砖砌上,又把屏风复位?”
“嗯!夫人说得在理。我想起来了,这屏风好像还真的被人动过。那一日,我见它有些歪,没靠在墙上,便顺手把它复了位。唉!怪我,怪我!我以为是被风刮歪了,谁能想到这墙上还藏着东西呢!”
“何时发生的事?”
“大约四个月前吧,那时刚入夏。那天驴屎大师来安西讲经,我去听大师讲经了,回来后就看到这样了。”
“太好了,吴婆!定是大哥元同来过,只是不知何故,他没有把这些书带走。我想,他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咦!夫人你容我想想!啊,我想起来了!那一日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人,他向我问路,还跟我聊了几句。
我看他很是面善,还想着在哪儿见过他。此刻想来,他的长相与夫人你有几分相似,所以我当时才有那种感觉。他或许真是你的兄长。”
“你可知他要去哪里?”
“我没问他。他到寺庙听大师讲经了,之后去了哪里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无妨!只要大哥还活着,我定能找到他。想必大哥也在找我和二哥。”
女子说着,不由得潸然泪下,哽咽着仰天喊道:“父亲,母亲,大哥他还活着,他回来过。我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“夫人啊!他们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你们的!你看,这屏风早不倒,晚不倒,偏偏你来了就倒下了,这就是你的父母在天显灵了!”
女子擦干眼泪,同吴婆一起把屏风立起来,看着画中的姜太公,喃喃道:“所谓愿者上钩,实则是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啊!”
女子为何人?她正是元同失散多年的妹妹元涤。
当年兄妹三人逃难途中被抓,随后元同被带到姚显府中当了猎物,而年仅九岁的元涤和元慎被卖为奴隶,与大哥彻底分开。
再一次被转手后,元涤与和元慎也分开了。自此兄妹三人天各一方,彼此不知生死。
元涤很是幸运,她在奴隶集市上被商贾买下,一路辗转来到大江左岸的建康城,成为商贾的家奴。
元涤比二哥元慎晚出生半柱香,虽然是妹妹,但她自幼便让着二哥,照顾二哥,非常懂事。
成为别人的家奴,元涤做事谨小慎微,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,手脚从不闲着,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。她只有一个目的,那便是活下去。
见元涤如此懂事,而且还聪明伶俐,家主便让她做老太君的贴身婢女,但仍未脱离奴籍。
家主姓谢,名谢牝,是晋国首屈一指的大商贾。谢牝所在的谢氏家族是江左晋国的名门望族,是晋国门阀政治的重要参与者。
司马懿拥立曹丕称帝,建立魏国,瓦解了汉朝四百年的基业。曹魏政权历经二帝,至幼帝曹芳开始,朝政便牢牢被司马家把持。
二十年后,司马懿之孙、司马昭之子司马炎废魏称帝,建立晋国。
刘家政权曹家占,曹家天下司马管,风水轮流转,谁有能力谁来干,全身无能靠边站。
曹氏也好,司马氏也罢,他们这群盗国者,篡权夺得天下,安能长保?
司马氏晋国只延续两世,不过三十年便摇摇欲坠。
一个“八王之乱”把华夏大地搅得天翻地覆、民不聊生,匈奴贵族刘渊趁机起兵,攻占长安。从此,中原大地再次进入政权更迭的纷争时代。
这晋国为何会有“八王之乱”,其起因要从曹操说起。曹操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,靠的是手中的兵权。
逐鹿中原时,曹操只能算群雄中的小弟,但他的兄弟夏侯敦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都骁勇无比。
所谓打仗亲兄弟,曹操依靠本族兄弟子侄,最终统一了中原大地。
曹操的地盘不断扩大,本族兄弟们的势力也越做越大,手中皆握有重兵。曹操的威望甚高,他一吆喝,一众兄弟就能俯首帖耳。
曹操薨世,曹丕继任,曹操的兄弟子侄变成了曹丕的叔伯兄弟,在他们的威逼胁迫下,汉献帝刘协献出传国玉玺,主动把皇位禅让给曹丕。
是一众叔伯兄弟把曹丕推上了皇位,而他们也顺利晋级为宗亲,封王封侯自然必不可少。
权和利具有无限的吸引力,一旦拥有,别无他求,只求获得更多。
封了王的曹氏宗亲拥兵自重、飞扬跋扈,已严重威胁到曹丕的统治,他必须培植另一股势力,对宗亲构成遏制。
曹丕启用司马懿和陈群,让他们实施新政,推行九品官人法,从宗亲手中收回朝堂选人用人的权利。
几十年后,曹氏宗亲的势力大大削弱,而以司马氏为代表的士族势力却不断壮大,逐渐把持了朝政。
此消彼长,一股势力陨落,必定会有一股势力填补权利真空,这便是政治生态。如此生态是由人性造就的,源于对权和利的欲望。
其实,最理想的政治生态是各派势力能达到一个稳态,彼此心照不宣,只争斗不要命,这便是政治平衡。
在这样的生态中,各派势力相互缠斗牵制,皇权才能稳固。
曹丕缺乏压制宗亲的个人魅力,又没有啥政治智慧,他虽然消除了自己的威胁,却给子孙创造了一个更大的威胁,那就是士族势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