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哥哥你在哪里
二人并未在安西城逗留太久。元涤向妇人嘱咐了一些事,便跟随谢牝上路了。
妇人带着万分感激送走元涤,她有了新营生,帮元涤看家护院,也有了新身份—吴婆。
安西城一行,让谢牝和元涤的心走得更近了,二人的情感也在无声中发酵着。元涤再看谢牝,眼神中少了尊敬,而多了些感恩。
在她心里,那慈父的形象渐渐淡去,一个拥有宽厚臂膀,可以让她依靠的夫君渐渐清晰。
为奴多年,元涤内心唯一的念想就是活着,早已忘记自己还是个女儿身,也不允许自己有女子的情思萌动。在谢牝身边,这种情思却在她心里慢慢萌生。
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,但她必须压制它,这会让她忘记使命,使她失去安身立命之资,也会给她带来危险。
元涤用行动来压抑自己,用忙碌来麻痹那颗悸动的少女心,万般痛苦,她只能自己默默承受。
元涤在忙碌着,谢牝总是忍不住定睛注视她。他心里怜惜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,她已走进他的内心,成为他真正的夫人。
他发现了她的美,至于何时发现的,他不知;她美在何处,他也不甚明晰。他无需考究那么多,美已在他心里。
渐渐,谢牝发现,他的小夫人简直美若天仙,世间女子皆不能比,她美的独一无二,是属于他的美。
美是一种感觉,源于欣赏,对人而言,这种欣赏或起因于爱慕,或起因于功用。
所谓爱慕,即是由爱美之心而激发的怦然心动;所谓功用,即是由利得之心而触发的垂涎欲滴。
美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!这样的美最具恒久远,佳话永流传。
远观是欣赏,亵玩是占有。欣赏会膨胀欲望,欲望会激发人性,而占有又是最为真诚的原始人性。
所以,被占有便是美的最终归宿,也是美逃不脱的宿命。
一旦占有欲被激发,人往往会追求极致的占有,以达到心里极致的满足感。
一个女子,若美到倾国倾城,势必会激起欣赏者的原始人性,膨胀他们的占有欲,最后的解决之法必是极致的占有—牝牡之合,回归到最原始的男女之事。
牝牡相合,欣赏者变成了占有者,他得到极致的满足后,欣赏自然会消退,倾国倾城终究会变成人未老而珠已黄。
圣人行言教,绞尽脑汁地创造各种学说和理论,群分世人,并教导他们穿上一件又一件衣衫,把他们的占有之心层层包裹,以掩盖这原始人性散发的恶臭。
圣人又说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他以为给众人穿上衣衫,他们便有充足的定力抗拒原始人性,而发自内心去远观美。
然而,圣人低估了美的诱惑力,更高估了他的理论学说。
面对垂涎欲滴的美,众人可以屏蔽双眼,却藏不住骚痒的内心。人性的蠢蠢欲动释放了他们的占有欲,让他们一件件褪去圣人给的衣衫,赤裸地亵玩美。
心之所向,身之所往。
褪去衣衫后,众人或赤裸地行男女,或赤裸地攫利益,在乐此不疲中达到了极致满足。
此时,圣人的学说已变成矢气(屁),被众人一放了之。
没有衣衫的约束,众人忘情地释放着憋闷许久的人性,赤裸地亵玩着原本可望而不可及的美,复归真诚于天地间。
对美的亵玩,心之所向者众,但身之所往者寡,那是占尽天时地利者的专属权力,其他人只能是望梅止渴。
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招数,在心里一遍又一遍亵玩美,以期用心里的极致占有聊以慰藉,却不免回到怨恨的落寞中。
元涤的美在谢牝心中不断发酵,她已化身为士族大家之女,充满了贵族气息的美,那才是他心仪的美。
他在欣赏她,心中激荡着占有欲,虽然她已是他的夫人,但他想要那极致的占有,需得即刻行动。
占有者必然是主导者,谢牝主导了元涤的第一次,没有计划,更无需强迫,一切发生在自然而然中。
元涤心中五味杂陈,少女的萌动让她有所期许,而身孕的顾虑却让她万分忐忑,最后在忐忑不安中献出了自己的初夜。
她完成了使命,带着娇羞和拘谨,帮助谢牝实现了对自己的极致占有。
成婚半年后,元涤做成谢牝真正的夫人,但心中的忐忑却愈发强烈,不知自己面对的是福还是祸。
虽然谢牝许诺永远疼爱她,但谁又知道这个永远能持续多久呢?人心莫测,谁又知道里面装着多少永远呢?她只能暗自祈祷,自己不要见喜。
谢牝倒是个信守承诺的人,用自己未见消退的占有欲,真心地疼爱她。元涤不再那么忐忑,也不再拘谨,享受着他的给予,用少女特有的激情回应他。
激情过后,元涤又不免回到忐忑中,一时的欢愉换得日夜的忐忑,真是得不偿失。
经验丰富的老太君看在眼中,也参透了其中的玄机,拿出了压箱底的避子秘方,悉数传给元涤。
老太君知道,自己无法阻止儿子的占有欲,但必须得阻止元涤见喜,这不是她想要的,也不是培养元涤的初衷。
不过,老太君还心存恻隐,没让元涤喝避子汤。她不想元涤中毒,虽然是从家族利益考量,但对元涤而言却是一种善意。
不知是老太君传授的经验奏效,还是上天可怜元涤,多年过去了,元涤始终没有见喜的征兆,这绝对是皆大欢喜的结果。
为方便元涤寻找亲人,谢牝祭起了北府签典司,利用这个碟者机构帮元涤寻找亲人的下落。
谢牝还让元涤参与签典司的管理,后来就索性做起了甩手掌柜。
在元涤的精心操持下,签典司的规模不断壮大,借助谢家的商业网络,其碟者渗透到华夏大地的每个角落。
谍者网络成型后,签典司的情报收集也越来越多,使大晋朝廷能及时了解江北诸国的动向。
同样是谍者机构,拓跋绍掌管的候猬营是打探国内消息,而北府签典司是打探国外的消息,得到各门阀大家的道义支持,同时也得到朝廷的财力、物力支持。
两年下来,北府签典司已成为华夏最大的碟者机构,也为元涤赢得了声望,部下都称她为签帅。
签典司到底是个秘密机构,朝臣们知道它的存在,也知道它有一个年轻的签帅,却不知是何人,更不知她只是一个年少女子。
虽然签典司的碟者遍及各国,但几年来,元涤还是没找到元同和元慎的下落,这让她不免有些绝望,以至于开始相信他们已不在人世。
元同下山已有数月,走遍了秦国、夏国和魏国,也曾干了些轰轰烈烈的事,但他始终是个籍籍无名之辈,自然不会被碟者所关注,元涤找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