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带回惊天消息
布氏兄弟领了任务,意气风发再探魔窟,他们这一次要探个究竟,至于这“究竟”到底是什么,车路头并未言明,只能由他们自行揣度。
郭回也是个好师父,再三叮咛二人小心再小心,遇见什么事该如何应对,实在逃脱不掉便吃下毒丸,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兄弟俩一去不复返,一个月杳无音信,两个月不见踪影。郭回整日以泪洗面,自己精心栽培的两个徒儿,就这样被统万城给吞噬了。
这就是谍者的命运,今日不知明日头在何处,死了连尸首都寻不到。
龙蛇岭的兄弟得知此噩耗,不禁痛哭流涕,还给两兄弟立了一个牌位,希望二人在阴间还能如此亲密。
他们心中愤懑,一再要求金一刀率宇文军带兵攻打夏国,为兄弟报仇。
金一刀也没辙,军队虽名为宇文军,但并非宇文家的私产,更不是他金一刀的,是否出兵、何时出兵,需得朝廷发令。况且军队主帅宇文日也踪迹皆无,金一刀就是有天大的胆,也不敢调动一兵一卒。
报仇无望,众兄弟便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,为布氏兄弟建了一座衣冠冢,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。
车路头用自残的方式发泄着自责,悔不该让二兄弟冒险再入狼窝,白白搭上了他们的性命。他不敢见龙蛇岭的兄弟,生怕他们兴师问罪,所以只能找师父述说心中的苦楚。
元同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,只是问了一句话—你是否相信两兄弟,是否相信自己。看来他这个师父显然不想再做下去了。
车路头不敢与师父对视,敷衍地点着头,眼神不知飘逸到何处,心里也不再相信自己。
“既然相信自己,就该放下这无意义的念想,做自己该做的事。”元同惜字如金,一句话便将徒弟打发走了。
车路头谨遵师命,做自己该做的事,他要做的便是再培养人,继续打探邻国的消息,这候猬营绝不能散伙。
这一次,他选了十余人交给郭回,刀尖舔血的营生风险太高,只能靠人数堆。郭回死活不答应,布氏兄弟如此优秀,尚且性命难保,其他人只能是白白送死,他打心里不想害他们。
车路头硬塞,郭回严词拒绝,双方僵持不下,险些剑拔弩张。在这焦灼时刻,候猬营总司门前来了两个乞丐,叫嚷着要见主事车路头。
守卫无奈,只能将这两个臭气熏天的赖皮带入正堂。
二人前脚跨入,大堂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,臭气顶得众人直翻白眼。车路头自幼便四处流落,再脏臭的地方他都呆过,堂内的这点臭味还不足以让他倾倒。
车路头问二人:“你们是何人?为何闯入我候猬营?”
“我二人打西边来,路过贵宝地,讨口饭吃。”
车路头好脾气,命人端来一大锅羊肉。两个乞丐倒也不客气,扑通坐到地上,伸出黑手,抓起羊肉便往黑脸上塞。
众人张着大嘴看着,口水不断往外流,心想:这二位是人吗,这是活脱脱两个饿狼下山。
二人大快朵颐,不消半炷香便结果了羊肉。他们站起身,左右看看,说道:“贵府可有清水,我二人已有一月未净面了。”
守卫有些不耐烦,呵斥道:“你二人不要得寸进尺,吃饱了还赖在这,小心我—”
车路头拦住守卫,“罢了!端盆水来便是。”
一大盆水端到堂外,二人慢步走过去,边走边掉零碎,破布、胡须、头发,走到堂外时,二人已丝毫不挂。二人在水中一通扑腾,直至一盆清水变为臭泥浆方则罢了。褪去黑泥,二人如清水芙蓉,现出那贼眉和鼠眼,惊倒在场众人。
“大人—大人—”有人慌张跑进大堂,“他们—他们—布三布四—”
“哎!罢了!两个乞丐,你还想让他们规规矩矩?”车路头一摆手,想让守卫打发二人离开,“等等,你说是谁,布氏兄弟?”
见守卫点头,他一个箭步便冲出去,一眼便认出那两张脸,再看二人身体,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二人上身密布伤疤,有一些还泛着红肿,看上去像是披了一张虎皮。
车路头迟疑了一下,随即抱住两个赤身,“你二人还活着,还活着。太好了!”
“哈哈!大人,我二人这易容功夫如何?进府半个时辰,你们谁也没认出来。”布三得意地卖弄着。
车路头忙点头,“真是好功夫,好功夫。你二人去了这么久,我等都以为—”
“以为我兄弟俩葬身在统万城了吧?”布三抢过话,“我二人本就没去统万城。”
“为何没去统万城?去了何处?为何这么久?究竟遇到什么危险?为何受这么多伤?”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,车路头太想知道二人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“大人,能否给我二人找个衣物遮住这七尺之躯,然后我们再向大人详细讲明。”
车路头松开二人,看着两个赤身不禁笑了起来,“快,快给他们遮起来,天寒地冻的,不要冻僵了。”
待二人穿好衣物,车路头忙问道:“快给我讲来,你们这两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?”
“我先讲给大人,”布四说道,“我们本想直奔统万城,但路上所遇让我们改变了计划。”
“你们遇到了危险?”
“起初倒是没有危险,只是满眼荒凉,那么大片草场,一眼望去尽是黄沙,连河流都干了。”
“已是深秋,如此场景在塞北随处可见,莫非你们发现了异样?”
“我二人自幼长在山野,一看便知那里曾是水草丰美之地,变得如此光景只有一种可能,遭了旱灾。为了验证我的判断,我们深入草原腹地,看到的尽是相同场景,只有黄沙,没有牛羊,也没个人影。”
“旱灾无疑。”布三补充道,“所以我们决定先不去统万城,而是在这草原打探一番。一打探才知道,这里是赫连伦的封地,夏国曾经最为丰美的地方,如今是满目疮痍、十室九空。这就有些奇怪,封地内几十万人流离失所,赫连伦不去救灾,反而在边境集结兵力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?我们要探听清楚。”
“你们是如何探听的?”
“我们走遍了整个夏国,每个皇子的封地都走到了。到最后才发现,除了西境赫连璝与赫连昌的封地外,其他皇子的封地均受了旱灾,一样的凄惨凋敝。不过,他们并非如赫连伦一般冷血,也有施救赈灾的。”布四说道。
“只从百姓口中打探信息还不够,需得混入军营,那里的消息更准。”布三接过话茬。
“你们是如何混入军营的?”
“这再简单不过了!只需要一个木棍,拄着它走在路上,不出三日便会被抓到军营。一个月时间,我们投过五次军,打探到消息后,我们便悄悄溜走。”
“你们这身伤便是在军中受的皮肉之苦吧?”
“不是。我们兄弟武艺超群,在军营中混得风生水起,怎会有皮肉之苦呢?这是我们自己割的。”
“你们为何要如此?”
“赫连勃勃要废掉赫连璝,立赫连伦为太子,所以他二人矛盾最深。我们要混入赫连伦军中,想多套一些敌情回来,而最好的办法是做一个叛将,从赫连璝处叛逃至赫连伦处。须得有个见面礼,这叛逃才显真诚,而这一身伤便是见面礼。带着礼物,加之二弟口若悬河的编瞎话功夫,我们很轻易便骗过了赫连伦。我们在他军中呆了十五日,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大哥,闲话少说,还是向大人详细禀明我们此行所获吧!”
“嗯!夏国如今是天灾与人祸并存,众皇子为争夺储君之位,置受灾百姓不顾,将钱财都用到扩充军队上,都想争得先机。赫连勃勃不加阻拦,任由诸子折腾,其本意是不想哪个皇子的势力太过强大,想借此机会做个平衡。
目前而言,诸皇子中,赫连璝的实力最强,手中兵力九万,其次是赫连伦,有七万人,赫连昌有五万人,其他皇子皆不敌他三人。赫连伦将一些灾民征到军营,所以他的军队扩充最快,其他皇子,包括皇帝赫连勃勃,对他都有些忌惮。
我以为,可以借助皇子之间的矛盾,诱使其他皇子发兵攻击赫连伦;若是能策动赫连璝,定能痛击赫连伦,如此可解大魏的边境危机。”
“此建议甚妙!”
“还有一事需禀明大人。”布四说道。
“快快讲来。”
“夏国在秦夏边境也沉兵数万,看其架势是要攻打秦国,如此两面作战,不符常理啊!这秦国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们无从知晓,只是听说也是宗室在争权夺势,乱作一团。”
“这局势确实有些焦灼,”车路头喃喃道,“我需得派人到秦国打探一番。你们是如何脱身的?”
“这赫连伦的军队也是个魔窟,所有兵卒,除非战死或被他折磨死,否则谁也别想离开。为了脱身,我二人是费了九牛之力,还多亏了师父教的易容之术。即便如此,我们数次脱身不得,最后一不做二不休,乔装完毕后直接跳进了粪坑,出来后便无人愿意碰我们了。我们谎称是流民,走错了路,误入军营,还摔断了腿。见我们一身臭气,还带着伤,俨然是两个废物,赫连伦随即就把我们赶出了军营。”
“真是难为你二人了,还立下如此大功,我定会向圣上禀明,为你二人讨个赏赐。你们要多休息几日,之后该如何行事,待我禀明陛下后再做定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