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今日起,你们有家了
见众人面面相觑,一脸怔愕,宇文日继续道:“你们不相信有情可原,我的话还没讲完。
这些牛羊可不是白送你们的,你们此后每年要上交规定数量的牛羊,剩下的才是你们的。
我宇文家不贪,可保证你们几年后便牛羊成群。你们可愿意?如果愿意,就到熊将军那登记领牛羊。
还有,我们把柔然王庭的帐篷一并拉了回来,你们也可去领取。如有不愿意者,你们可自行离去,我决不阻拦。”
众人自此是真听明白了,这宇文将军没骗他们。他们不傻,留下来是最佳选择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找那个叫熊将军的人。
只听一声响雷,“想留下来的,到某这来。”
众人听到天神般召唤,蜂拥而来,把熊亮围得密不透风,叫喊着,痛哭着,向上天祈祷着。
“既然留下来,我就要与你们约法三章。”宇文日高声喊道。
众人一听还有约法,喊叫痛哭的停止了,祈祷的也终结了。此前他们在柔然已领教过法度的威力,几条下来便把他们剥得精光,莫不成这宇文日的后手在此?
“我的约法很简单,其一,如有带着牛羊回漠北者,抓到后即刻贬为奴隶;其二,游手好闲,不精心放牧者,没收牛羊,赶出牧场;其三,凡破坏牧场和睦者,没收牛羊,赶出牧场。此三条,可行否?”
“可行,可行!”
“仁慈之法!”
“天神之法!”
“我们愿意遵守,我们要留下来。”
“可汗抛弃了我们,回漠北有何意义?”
………
众人似乎看到了久违的希望。
“还有一事需要声明,”元同说道,“此地常有外敌滋扰,不仅有柔然军,还有夏军、凉军。你们既然安家于此,保护家园、抗击外敌也是你们的职责。
所以,每户都要出一个成年男丁,平日参加我军训练,有外敌入侵时,集结抗敌。这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,而是命令。”
“我们都愿意!”
“保卫自己的家园,我们愿意!”
………
“既然如此,你们便带着自己的牛羊,随熊将军去认领你们的牧场吧!”宇文日喊道。
这几千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最后凑成了两千余户,有的原本就是一家人。
熊亮按人口数给每户分配羊,多的分到了五十只,少的也分到了二十只,牛都被元同留作他用。
熊亮还准备了一个账册,每一户一页,标明人口数,男丁数量,领取的羊数,牧场大小及所在位置,每年需上交的羊数量等等,非常详尽。
每户又领了帐篷和生活之用,在兵卒的护送下赶着自家的羊群向草原深处走去,前往他们的希望之地。一个月后,他们终于安顿下来,有了自己新的家园。
方圆千里的封地能容纳数万户牧民,这里已有一千奴隶和近万户牧民在此放牧。奴隶是宇文家陆续送过来的,牧民则是这里的原住民,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。
在魏国,皇帝赐给贵族的封地都是他们的私产,原住民需悉数迁出,到非封地区域放牧。
得到封地后,其他贵族大家的做法是迁来大批奴隶替换原住民,或者索性把这些原住民变成奴隶,八大家族的封地都有数万奴隶。
宇文家相对仁慈一些,他们把原住民变成了自家的长工,他们的劳动产出大部分归宇文家所有。他们境况要好于奴隶,他们是自由身,而且自己也有些许财产。
这些长工已把封地内的好牧场占据了,如何安置新来者而又不引起矛盾,宇文日、元同和宇文泰三人在一块御赐羊皮舆图上腾挪到大半夜。
最后,他们把封地中部一块区域划给新来者,主要是为防止其赶着羊群逃跑。
见宇文日如此安排俘虏,宇文泰担心此举会引起长工的不满,建议将这些长工也变成交租的牧民。
元同建议先等等,此方案能否可行尚未可知,若一年后验证有效,再推广开来。
安顿好柔然人后,宇文日和元同开始操持屯垦之事。
日间,宇文泰带着二人穿梭于草原与河流之间,元同不停在羊皮上写写画画;夜间,三人在元同所绘的舆图上指指点点,讨论得很是热闹。
几日后,他们圈了一大块草地,准备在此垦荒种田。
理想很丰满,宇文日看着这方圆数十里区域,双眼直晃金星,要翻地,要修渠,当下连工具都没有,万亩良田如何能实现呢?
元同拍着宇文日的肩膀,一边安慰他,一边给他描绘万亩金黄的盛景,但宇文日眼前仍满是金星。
元同自告奋勇,请命充当屯垦总指挥使,并立下军令状,要这块草地两个月成田。
宇文日见元同态度诚恳,接下如此艰巨的任务,便给他配了个副手—宇文泰。
成为副总指挥使,宇文泰大受鼓舞,不停出谋划策,与元同促膝长谈。两日后,垦荒蓝图绘就,只等有人去实现它。
元同和宇文泰接管了宇文日的军队,二人在茅草屋升帐,召集众将议事。
众将进屋发现诡异的一幕,一个用木板拼凑的案台,后面端坐着军师元同,他的左边站着宇文泰,右边站着宇文日。众将面面相觑,不知何故。
宇文日呵斥道:“你们嘀咕个甚,此战为屯垦战役,总指挥使是元同,副指挥使是宇文泰,我是他二人的偏将。此后,一切号令皆发自指挥使,如有违令者按军法处置。”
众人一听明白了,军师这是准备把数万兵卒当农夫用了。看宇文日和元同一脸严肃,交头接耳片刻后,众将便安静下来,等待号令。
元同账内点将,校尉金一刀负责训练耕牛,校尉旷友龙负责打造木制农具,校尉李密负责打造铁制农具,校尉王翰负责捻麻绳,都尉尉迟敬负责编筐编篓。
元同高举令牌,众将恭敬接令,接完令牌后都一脸茫然、不知所措。
金一刀最终鼓足勇气,问道:“且问军师—”
宇文日喝阻道:“此刻无军师,只有指挥使,以后全军将士都要称军师为指挥使。”
金一刀正了正神色,继续道:“所谓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且问指挥使大人,你让末将训耕牛,那牛在何处?况且,我一个人能训几头耕牛啊!俗语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我即便有百般能耐,也无法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啊!”
金一刀可谓道出了众将心声,他们一阵骚动,纷纷表示自己都是无米下锅的巧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