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大戏开演
两日后,齐王拓跋嗣如约来到宇文军营地,带着数百人的卫队,名堂是切磋用兵之法。
三人到小河边密谈,宇文日把所知的信息悉数讲与拓跋嗣。
拓跋嗣是不寒而栗,弟弟在他毫无准备、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发动了战争,而且下手如此之狠,他不禁全身冒冷汗。
他茫然不知所措,虽然弟弟的所作所为并未直接针对他,但他知道弟弟的目标就是未来的皇位,实际上矛头已指向他,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还击。
拓跋嗣本以为再操起四书五经,去教化恶贯满盈的弟弟,没成想弟弟已自悟,暗自培养了自己的力量,要与他争夺皇位。
元同看到了拓跋嗣的难色,抓住时机,把这几日他们商议的计划毫无保留地讲与拓跋嗣。
为了激发拓跋嗣的斗志,元同还大致讲了后续针对拓跋绍的反制措施,比如牵制候猬营、拉拢部分朝臣,利用屯田积蓄力量等。
虽然这些措施不足以让拓跋嗣感到稳操胜券,但至少能让他看到希望,也能让他体会到此二人是有意要辅佐自己。
宇文日和元同跪倒在齐王拓跋嗣面前,誓言辅助拓跋嗣获取皇位,也算正式表明宇文家的立场,这对拓跋嗣而言才具意义。
三人商议妥当,各自回府,他们要耐心等待宇文昌回来,他才是大戏的主角。
自候猬营出奇招,挖出朝中蛀虫后,拓跋珪又燃起遏制贵族势力的热火,自然也不免对拓跋绍另眼相看。
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昏蛋,如今竟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,不仅知道为君父分忧,而且出手精准果决,让他喜出望外。
在拓跋珪的默许和支持下,候猬营可谓动作频频,上千密探游荡在魏国的各个角落,这个秘密机构实际已经公开化,众官吏人人自危,惶惶不可终日。
眼见拓跋绍发生了巨大改变,拓跋珪开始考虑为儿子娶妃之事,当然这必定是一场政治联姻。
他左右权衡,最后把目标锁定在老臣叔孙普洛身上,至于要娶回叔孙普洛的女儿,还是女孙,其实并不重要,只要不是憨傻痴呆、肢体残缺者即可。
另外,拓跋珪还命人在城西为拓跋绍建府,把抄没的庾岳府赐给儿子,收拾一番后改名为清河王府。
有了自己的府邸,拓跋绍万分开心,这是父皇允许他参与朝政的象征,他从此便可大展身手了。
等待是漫长的,焦虑中的等待则度日如年。
老狐狸宇文镇宓寝食难安,他不是担心儿子宇文昌遭遇不测,而是担心时日久了,皇帝会向自己发难。
宇文日也同样坐立不安,不过他能时常得到元同的安慰。元同的安慰之法很简单,“稍安勿躁”四个字,不过从他口中说出,宇文日还真能安静许多。
众人翘首以盼中,二郎宇文昌回归了,他情绪低落,垂头丧气。问及原因,他答曰未完成师父的重托,只买了一百斛麦种回来。
安慰之余,元同又向徒弟交代了另一个重任—在皇宫唱戏。
宇文昌一听,发现这戏缺了自己还演不了,心里乐得开花,如此将功补过的机会,他兴奋得撸起袖管,准备大唱一番。
元同咳了一声,宇文昌才发现自己不对,这并非修心有成的表现。
之后,元同组织宇文家父子三人排演,每个人的角色定位,何时出场,如何配合,众人练得异常火热。
不过,他们还需要等待,必须在良辰吉日上演,这出戏才有成功的可能,而所谓良辰吉日必定是龙颜大悦之时。
之后几日,宇文镇宓频频出入皇宫,鸡毛蒜皮之事皆禀报皇帝,实则去观察、揣摩圣心。
候猬营又挖出一个硕鼠—高邑公莫题,拓跋珪兴奋异常,掐指一算,不出三年功夫,一众实力派贵族或许都能被如此清算。
又干掉一个贵族,拓跋珪喜形于色,宇文镇宓看到了大戏上演的时机。
这一日,艳阳高照,驱走了初冬的寒意。大魏皇宫天文殿内,拓跋珪高高在上,端坐于龙座,笑容满面、身心畅快。
文武群臣垂首而立,短短一个月时间,朝中五个重臣获罪,两个已毙命,谁也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。
他们每日上朝都惴惴不安,担心可否还有机会扛着脑袋回府。有些心虚的,已无法控制全身颤抖,不得不打副拐上朝。
拓跋珪向下扫了一眼,发现众臣中没有宇文镇宓的身影,便问道:“宇文爱卿何在?”
宇文日上前跪倒在地,“启禀陛下,父亲现在殿外。”
“为何在殿外?”
“他等到朝会结束,带宇文昌向陛下请罪。”
“那不是你二弟吗?他有何大罪,非要如此?快传宇文爱卿进殿。”
宇文镇宓拉着五花大绑的宇文昌走进大殿,跪地拱手,“陛下,老臣已把这个逆子带来,还请陛下治罪。”
“爱卿先平身。他何罪之有啊!”
“他通敌叛国。”
“通敌叛国?”“通敌?”众臣交头接耳,不知宇文镇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拓跋珪也感到震惊,他不相信这个纨绔子弟会这么大的能耐,会去通敌。“通敌叛国可是大逆不道之罪,爱卿不得胡言。”
“老臣不敢胡言,更不能欺君,所以把他绑了来。这个逆子二十日前偷偷离府,到了秦国境内,以购粮之名,行不轨之事。他与秦国人暗通款曲,这不是通敌叛国吗?”
宇文昌挣扎喊叫着,“陛下—请陛下圣断,小人绝没通敌叛国。”
宇文镇宓上去一脚,把儿子踢出一丈远,“逆子,你给我闭嘴。”
“哎!爱卿息怒,你总该给他个辩白的机会吧!让他把话讲完。”
宇文昌爬起来,“陛下!小人到秦国不是买粮,而是买麦种。”
“狡辩!买麦种非要到秦国吗?我大魏的中山也盛产小麦,你为何不到那里买?”宇文镇宓问道。
“我的田地刚刚开垦,需得用最好的麦种,而中原地区最好的麦种就在关中,我只能到那里买。再者,即便中山有麦种,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量。父亲你没种过田,当然不知其中缘由。”
“你还要强词夺理,看我不—”宇文镇宓又准备抬脚踹儿子。
“爱卿,你不要言语,容朕来问他。”拓跋珪听闻宇文昌种田,来了兴致,“朕且问你,你要买多少麦种?”
“我师父说,大概需要两千五百斛,要几百车才能拉得下。”
“这么多麦种,你要种在何处?”
“种在五原,我的封地,我在那里开垦了十万亩耕田。”
拓跋珪大为不解,瞪大了眼睛问道:“你的封地?你怎么会有封地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