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又了去皇帝一个心思
宇文日激动万分,又是抱,又是亲,折腾着元同,“二郎多年的顽疾竟被你一招治愈,我不得不五体投地啊!我代表宇文家感谢先生。”
说着,宇文日放开元同,并深深鞠躬作揖。
“铁兄先不要言谢,我哪里有那一招治愈的本事啊!浪子回头哪里是一朝一夕、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。若是真想解惑,有所造化,关键还是在于他自己,我这个师父不过是个引路人。”
“能让二郎在一夕之间便能有如此改观,除了徐生你,我想这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人了!”
“听其言观其行无足轻重,探其心才是根本之法。既知其心,即有对策。”
“唉!人心似海深,如何轻易探得啊!”
“知易行难,知难而行更难。铁兄还是保你那颗赤子之心吧!”
“是啊!还有一颗深邃的心需要你我安抚啊!”
“铁兄是说圣上?”
“嗯!我以为火候刚好,是时候给圣上送兵了。”
“那还劳烦铁兄回城把齐王殿下请来。”
“好!我明日便去。”
齐王拓跋嗣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军营,众将按例出营,众星捧月般将其迎入大营。
拓跋嗣倒也不客气,挑了一万兵卒,尽是军中精锐。把精锐交给皇帝,本也是宇文日和元同商议的策略,与拓跋嗣的心意一拍即合。
拓跋嗣骑马来到演军场,放眼望去,一片兵卒盔明甲亮,个个神气饱满,而其他兵卒则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蔫了吧唧,毫无斗志。所以便把那一群斗志昂扬者挑了去。
其实,宇文日和元同做的一个局,不弄出些明显的差别来,如何让殿下下手呢!本来就想送这些人,还费劲心机让人家自己挑出他们来,这二人多此一举又是为哪般呢?
他们不为别的,只是为了安抚圣心。别人送的,自己挑的,感觉自然不一样,谁知道你送来什么货色,我自己挑的自然是好货,这本是人之常情。
另外,他二人如此处心积虑,也是为了给拓跋嗣行方便,在宇文军中挑出精兵带回,拓跋嗣不仅脸上有光,到圣上那也好交差。
宇文日又挑选了五名中阶军官,自然是心腹之人,让拓跋嗣一并带走。当着拓跋嗣的面,宇文日交代几人,只听命于齐王。
拓跋嗣自此才明白,宇文日并非送兵给皇帝,而是给他。虽然他不直接统领这一万兵,但有几个将领在,他还是有能力调动这支队伍。
当然,拓跋嗣也很清楚,这一万兵定也会听从宇文日的号令,他若与宇文日同心,一切皆大欢喜,若生出嫌隙,这一万兵可能就是个祸害。
此事有利有弊,一番利弊权衡,拓跋嗣还是欣然笑纳了。他以为宇文日对他并无恶意,这一万兵正是这大黑脸投来的木桃,二人之间的关系可再近一步。
元同还特意叮嘱拓跋嗣,平日里不要与军队有过密往来,没事也不要往军队跑,以免皇帝怀疑,生出事端。
儿子带回了宇文家的精兵,拓跋珪甚是高兴,朝会上对儿子夸赞一番后,又大加赞赏宇文家的识大体、懂圣意,顺便对一毛不拔的八大家斥责一番。
八大家明白宇文家的用意,更知皇帝的心思,不过是想让他们效仿宇文家主动削兵,哼,他们都是貔貅的化身,后边那道门早就封死了。
这些大家族到底有多少兵,那是一笔糊涂账,无人能探得到,只有他们自己清楚,有的甚至连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他们名义上的兵力都在两三万人,那是正儿八经的持兵持械的,但他们都还有数量巨大的隐形兵力,都散落在领地内的大小部落中,乔装成奴隶或族人,打打猎,放放羊。
他们的领地方圆数百里,别说藏个几万人,就是几十万人撒到里面,那也是一碗沙子入大海,踪迹难寻。
老家伙们自觉做得很隐蔽,可谓天衣无缝,但每个人都这么做时,也就变成了魏国不公开的秘密。
拓跋珪曾秘密调查过,八大家族的隐形兵力加起来会超过二十万,其他一众贵族合计也有十余万。
当然,宇文家也有,不过只有一千人,其领地的奴隶都货真价实。对比看来,这些大贵族的实力都远超宇文家。
宇文家暂时安全了,但拓跋珪还是坐立不安。在魏国,皇家的军队最多,有十五万之巨,兵力上足以压制任何贵族,但这还不能让拓跋珪感到绝对安全。
因沿袭部落联盟的旧习,拓跋珪这个皇帝在众贵族眼中还是个联盟首领,既然是联盟,便随时可以解散,首领又是推选的,也可再换一个。
目前看来,想再换一个首领取代拓跋珪几无可能,但贵族们在必要时可再组建联盟,联合起来与拓跋珪抗衡,这五十万兵力可是拓跋珪难以招架的。
拓跋珪曾计划把军队收归朝廷,但由于手段粗暴,吃相太难看,遭致贵族的抱团抵抗,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
贵族们很清楚,如果把军队都给了皇帝,那么自己以后只能任由他宰割,说不定封地也会被收回,如此歹毒的计策他们怎能乖乖就范。
后来拓跋珪改变策略,想用蚕食的方式一点点吃掉贵族的军队,结果却不尽如人意,那些个老东西都是铁公鸡,一根毛都薅不下来。最后,他只削了宇文家的兵,还是人家宇文镇宓主动上交的。
上交兵力,这是宇文家的自保之举,确实平衡了拓跋珪的心理,但也滋生他索求之心。
每次宇文军获胜,拓跋珪就等着宇文家送来战利品,如果迟迟不见,他便用脸色提醒宇文镇宓。待宇文家送来兵后,他便用蜜语安慰老狐狸一番,虽是惺惺作态,老狐狸还得笑脸以对,甘之若饴。
拓跋珪把宇文家当成标杆,时不时向一众贵族吹吹风—你们这群老家好好看看,宇文家已经打了样,你们若是识趣,就应该表示一下了。
贵族们不傻,他们要保持一定的威慑,如此才不至于任由皇帝宰割,而他们此时的兵力已是生存底线了,再消减就夜不能寐了。
宇文家一而再再而三向皇帝献媚,让一众贵族感到恶心,更感到被动,他们便把怨言给了皇帝,而把愤怒给了宇文家。
这便是宇文家在朝堂的生存现状,皇帝的猜忌,朝臣的挤兑,宇文镇宓只能小心应对,左支右绌,担心一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。
好在拓跋珪并不昏庸,他把宇文家当做朝堂平衡的棋子,有这枚棋子在,他才安全,而让这枚棋子保持一定实力,他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所以,暂时看来,宇文家暂并无大患,只需提防不时飞来的暗箭即可,而这暗箭恰恰最难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