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你这个贤弟,怎能这样
众人忙着观看奇观之时,体力恢复的墨今晨从案台上爬起,晃晃悠悠挪步过来,加入众人之列。“瞳儿!我的瞳儿怎么了?元同他可还活着?”
众人不约而同转过头,耷拉着下巴看着墨今晨。
许久,豪府主人王洛儿问道:“敢问世叔是何人?这女子又是何人?你们为何会在坟茔?”
“我的瞳儿伤势很重吗?为何也不省人事?”墨今晨似乎没听到王洛儿的询问,踱步往床榻走去。
“我已将她的伤口缝合。她只是流血过多,喝完汤药,休养一阵即无大碍。”郎中说道。
“那元同呢?”
“他受了内伤,恢复起来尚需时日,不过也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这个伤者是何人?”墨今晨指着宇文晶问道,仿佛感到此人躺在床榻上很是多余。
王洛儿说道:“这是舍妹宇文晶,方才给二人包扎伤口,劳累过度,有些体力不支,遂躺下休息片刻,她也无碍。”自家的妹子,当然得自己关心。
墨今晨不放心,凑到床榻前,见女儿的脸色并不难看,更像是在熟睡,终于放下心来。他转身挪回案台,坐下来,开始给众人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。
墨今晨倒是做过掌门之人,他摘取重点,一五一十,把他父女与元同的过往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众人得知此人曾是天下第一帮的掌门人,虽然此时落魄不堪,但也足以让他们肃然起敬。
听众里还有一人,躺在床榻上的宇文小姐,她对墨家掌门的辉煌经历不感兴趣,而是关心近在咫尺的墨瞳,这个为救元同而遍体鳞伤的女子。
“什么样的情感会让一个人如此奋不顾身,明知是刀山火海,却也敢闯进来。
那一定是最真挚的情感,情之致真便是心甘情愿的付出,是心无所求的给予,是超越了儿女情长的红尘挚爱,是摆脱了利益夹杂的人间大爱。
与墨瞳相比,我对元同哥的爱却如此渺小,如此相形见绌。”想着,宇文晶转头看过去,床榻那边的二人并排躺着,如此安详,如此般配。
宇文晶心中不由得生出酸楚,其中夹杂着自责、不甘、嫉妒、羡慕、气愤,着实五味杂陈。
当然,良好的教育给了她莫大的帮助,知识让她稳住了阵脚,她迅即做了一番自我安慰,五味尽除,独留一心—元同定能渡过此劫。
她看着、想着、安慰着自己,刹那间她又想起一人—柳琭。元同是为救柳琭而只身赴险,他们救回了元同,而柳琭却不见踪影,她去了哪里?
宇文晶坐起来,喊叫道:“柳姐姐呢?她身在何处?你们为何没有救她回来?”
众人闻声看去,只见宇文晶诈尸一般,直挺挺坐在床榻上,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。
惊愕过后,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碰撞眼神,那个野草般的女子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。
“哎呀!师父是为救柳姑娘去的,但我们此去并没见到她。如今她身在何处、是死是活,我们一概不知啊!
唉!我们忙着救师父回来,彻底把柳姑娘忘了!该死,该死!”王洛儿说着,不停捶打自己胸膛,“咚咚”的响声昭示着自己的真诚。
金一刀在一旁安慰道:“如今只能看她的造化了!我想元同兄弟也不会怪罪我们,公子无需自责!”
“唉!柳姐姐一生命苦,如今若客死在平城,那真是上天不开眼。”宇文晶喃喃道。
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!吉人自有天相。”一辈子弄刀的墨今晨,此刻开始舞文了,不过这安慰之词也算恰如其分。
“敢问医官,他二人何时能醒来?”原来墨今晨舞文是为转移话题,他不认识柳琭,无需关心她,宝贝女儿才是他的牵挂。
“贵千金今日便能苏醒,兄台且放心!不过元公子能否醒来,老夫实难预测,还要看他的造化。
此时,我二人留在府中已无甚意义,该回医馆了,给你三人留下一些草药,早晚煎服。”郎中收拾好自己的物品,起身离开。
主人王洛儿自然没有亏待他们,重金答谢后,派人将二人送出府。送走郎中,众人的心情并未放松,他们不能坐等元同自己康复,必须请杏林高手来诊治。
“为今之计,我们只能求助齐王了,请宫中御医给师父诊治。”王洛儿说道。
车路头不住地点头,“嗯!也只有如此了!还要劳烦师兄走一趟齐王府,请齐王施与援手。”
“事不宜迟,二哥你这就去。”宇文晶催促着。
小妹发令,王洛儿自然不敢怠慢,他转身出去,穿密道入齐王府。
众人再一次处于焦急等待中,无语让时间停滞,却让呼吸急促、心跳加速。
“元同哥—元同哥—你不能死—不能—”墨瞳清脆、微弱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。
她双手在床榻上乱抓,似乎又回到与贼人搏斗的现场。她抓到了元同的手,一把拉到自己的小腹上,遮住那处致命的刀伤,瞬间就平静下来。
宇文晶幸运地捕捉到墨瞳这倏忽间的举动,却全无兴致笑纳这份幸运。
她与元同两情相投,仍没有这般肌肤之亲,而墨瞳—这个被元同当作“贤弟”的女子,在昏迷中也能与元同有如此恩爱,她怎能视而不见?双眼迷离之际,她心中的五味便油然而生。
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墨瞳的手上,期盼墨瞳醒来,并未注意宇文小姐的举止变化,更难以体察她那颗女儿心。
墨瞳似乎正在细品与元同的那份恩爱,迟迟不愿醒来,时间再次停滞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同样的场景一再回放,墨瞳时而呼喊,时间时而凝滞,众人时而屏气,宇文小姐却始终百感交集。
或许是怜惜那身心俱惫的宇文小姐,或许是此番温情已全然释放,不管情愿与否,墨瞳还是醒来了。
墨瞳慢慢睁开双眼,眼前是一个模糊的身影,渐渐又变成一个清秀却略带憔悴的面容,一双莹透的眼睛闪烁着些许忧伤。
她想张口说些什么,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不由得想伸手过去,却被一个硬邦邦、冰冷的物体挡住了。
她想看个究竟,又抬头不得,便扭头望去,发现她朝思暮想的元同就躺在自己身边。
“元同—哥—”她挣扎着起来,但这身体似乎已不属于她,并用剧痛来制止她。
“你不要动,”那个清秀的面容现于墨瞳头顶,“你的伤口刚缝合好,还是好生躺着。”面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,安抚着墨瞳,也安慰着宇文小姐。
“元同—哥—他—还活着?”
“嗯!他已无性命之忧,需要静养几日。你身上有多处刀伤,也需要安心静养。”经过此番历练,宇文晶说起话来也有那么点医者的味道。
“你是—我这是—在—”墨瞳此刻还虚弱得很,气息还处在亏空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