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不能接受
在宇文日眼中,元同早已成了自己的妹婿,只不过元同还未迎娶小妹,算是有实无名。他拍着胸脯,对父亲下了保证,扬言须臾便可收服元同。事不宜迟,宇文日当夜驱马来到宇庶府,向元同报喜。没成想,元同并未接招,面带微笑,一副不推不就的样子。
快人快语的宇文日哪受得了这些,他拍案而起,吼叫道:“徐生,你如此这般对待小妹,着实过分。若换做他人,我—”气愤之余,宇文日险些拔出刀来。
“铁兄息怒!息怒!”
“若要让我息怒,你需得迎娶我小妹。”
“铁兄,时机还未到。”
“时机未到?”宇文日指着墨瞳,“莫非是因为此女子?”这时他才发现此女正手握宝剑,对他怒目而视。宇文日不免暗笑,方才自己起急,顺势把手放到了刀柄上,而此女却毅然拔出了宝剑,如此充满敌意。
“不是她。”说完,元同看了墨瞳一眼,送去些许歉意,而得到的回复是鼓励和期许。
“那是为何?”
“时局。如今时局未定,我随时可能毙命,不想辜负了云朵。”
“时局未定?两年了,这朝堂并无什么风吹草动,而且齐王已然占据优势,你又有何危险?”
“铁兄,我问你,既然齐王已占据优势,长子也已两岁了,为何陛下还不立他为太子?”
“立与不立,这太子之位早晚都是齐王的,何患之有?”
“不尽然啊!如今皇帝还在摆弄平衡,还是想让两王相争。所以,时局看似风平浪静,暗中却风云诡谲,你我身处其中,时刻都有危险。”
“有危险又如何?朝局怎可能时时安稳,动荡不安才是常态。若朝局始终不安,你便终生不娶?”
“齐王殿下继太子位,乾坤初定,或许朝堂能有长久的安宁。”
“那也未必。只要拓跋绍还活着,他就会与齐王争,何来安宁。即便是拓跋绍死了,还有其他皇子呢。只有齐王继承皇位,这争斗才算停息。即便如此,你我就真的安全了吗?也未必啊!”
“但总好过此时。”
“你不要顾盼左右而言他,我就问你,你对小妹的情意是真是假?”见元同点头,宇文日继续,“你是否想迎娶小妹?”见元同点头,他一把拉住元同,“那就无需废话,你随我回府便是。”
“铁兄,你这是作甚?”
宇文日拉着元同往外走,“你随我去提亲,我宇文家等不及了。”
“这使不得。”元同往后缩,不停回头看墨瞳。此时此刻,他眼中的墨瞳是如此高大威猛,他期盼墨瞳走过来,一脚将宇文日踢飞。
“元同哥—”墨瞳喊道,目送元同被掳走。
宇文日索性把元同提到臂弯,夹着他上了马,一溜烟消失在夜色。墨瞳不舍,也随即骑马跟了过去,准备救元同于水火。
到了府中,宇文日把元同扔到地上,憨笑地说道:“父亲,元同来提亲了!”
看到元同一脸狼狈相,宇文镇宓很是解气,转而又心中一凉,这元同明显是被儿子挟持来的,并非出于自愿。“有如此来提亲的吗,礼数何在?”宇文镇宓眯缝着眼,摆出一副岳丈大人应有的嘴脸。
“他确实是真心实意,只是还未来得及准备聘礼,就随我来了。不如这样,今夜就让他二人拜堂,入了洞房,他便是你的乘龙快婿了。”
“什么,今夜?”宇文镇宓没想到儿子竟说出如此滑稽之言。不过儿子话虽糙,其所言却正中老狐狸的下怀。“也可!也可!”
“我不同意!”“我不同意!”
同一时刻,两个声音,同样尖烈,令宇文父子惊愕不已。他们转头望去,两个女子,一个从院内走来,一个从院外走来,目光如炬,正义凛然。二人走到一起,拉起手,相互对视,会意一笑。
“父亲,元同哥现如今还不能娶我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只有他心中接受了瞳妹,才可以娶我。不仅是娶我,而是娶我二人。”
“啊?”“啊?”听到如此荒谬之言,宇文父子险些惊掉下巴。他们张着嘴,默默无语,而宇文镇宓的心似乎在滴血。女儿这是什么心思,夫君还有让的?“晶儿,莫要胡言。”
“父亲,女儿并非胡言。瞳妹对元同哥是情真意切,她无欲无求,不离不弃,这样的好女子,值得元同哥去爱。倘若元同哥与我成了亲,定然不忍心伤害我,如此便会将瞳妹拒于心外。这对瞳妹不公平,女儿决不应允。”
宇文镇宓急得跳了起来,“哎呀!他同时娶了你二人,这对你就公平了吗?”
“公平与否女儿不知,但这会让我心安。一次让渡换得一生心安,这不是公平,而是女儿内心的平衡,是心与心的平衡。”
宇文日刚刚反应过来,听懂了妹妹的心意,知道如此再纠缠下去,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懂得让渡,说明妹妹长大了,而她还如此大度,这不正说明她心中有大爱吗?他感到欣慰,随即圆场道:“父亲,他三人之事看起来复杂得很,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!我们就不便插手了。”
“这—”宇文镇宓还想说些什么,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宇文晶没有理会父亲,拉着墨瞳,二人有说有笑,向她的小院走去。
元同知趣得很,一个人骑马滚回宇庶府。他知道,这是二女联手给他发出通牒,若不乖乖就范,恐怕他是见不到她们。
宇文府西院内,几个许久未思春的少妇,此刻早已春心荡漾。她们偷看到前院发生的一切,为小妹的一言一行赞许不已,也为墨瞳不求回报的长相厮守由衷敬佩。对于元同的行径种种,她们却起了争执,有的认为元同深爱小妹一人,是个好男人;有的则对他冷落墨瞳的行径不齿,认为他并非大丈夫。争来争去,她们反而又羡慕起三人来,用情至真至深,这才是真爱,才是她们脑中一闪而过的梦寐以求。众少妇正在畅享之时,夫君宇文日回来了,见她们搔首弄姿,立刻黑下脸来。见到黑脸,少妇即刻梦碎,各自散了去。
元同在宇庶府独自过活,整日玉箫不离手,思念着心爱的云朵。想念甚深之时,他情不自禁吹上一曲,但在宛转悠长中,他似乎又看到了墨瞳。他知道,墨瞳已悄然进入自己的内心,至于是他主动打开的,还是她撞进来的,无从得知。
深夜里,他独自在院中踱步,他抬起头望向星空,找寻师父的身影。这几年,每当他心中烦乱,便会在天空寻找师父。
师者,非传道,非授业,只为解惑之用。此刻,元同心中有疑惑,同时爱着两个女子,有悖于常理,很是不妥,心中自然烦乱。他四处搜寻,天空除了一轮明月和满天繁星外,师父的踪影始终未出现。
他闭上双眼,用心去感受师父的存在,忽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、低沉的声音“同儿,跟随自己的内心走吧!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