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秒变偷马贼
见有人来到，枣红马也消停下来，低头面对来人，看上去像是在复命。
马儿停下，元同也不再慌乱，不过一切已为时已晚，躲避已无可能，他只好见招拆招，灵活应对。
元同抬头看去，来人穿的是铠甲，熟稔得很，前几日自己还曾穿过。
他努力镇定下来，双手抱拳，道：“耽搁诸位将军行军了，小的这就离开。”
他猛拉缰绳，想调转马头，但这该死的马却纹丝不动，它还真是的卢的化身。
“小子，你从哪儿来，要到哪儿去？”为首的将官开口了。
元同长了记性，上次在龙蛇岭说了实话险些被砍头，这一次需得编个瞎话。
他抿着嘴，挤出笑脸，“回将军，小的从长安来，奉我家老爷之命到武都郡送信。”
“送信？信在何处？”
元同伸手到胸前，掏出师父留下的锦囊，展示给将官。
“信件在此。事情紧急，我不得不快马加鞭，这才冲撞了各位将军。小的给各位将军赔不是了！”
元同满面堆笑，不住地给几人作揖。
“大哥，我觉得这厮很可疑。你看，他衣衫破烂，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。他腰间还插着柴刀，这明明就是个农夫啊！
一见我们过来，他就想调头逃跑，我怀疑他的马是偷来的。大哥，你想想，他是不是很可疑？”
“嗯！你说的有理。去，把他给我拉下来。”
那人跳下马，三两步过来，一把便拉住元同的缰绳。
不知是受到了惊吓，还是参透了元同的心思，枣红马猛地昂起头，嘶吼一声，转身便跑。
那将官被顺势一带，便是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他松开缰绳，喊叫着，“这厮果真有问题。大哥，快追，他的马是偷来的，千万别让他跑了。”
枣红马四蹄飞转，喘着粗气，向来时路奔去。元同双手死死扯着马鬃，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，此时这里才最为安全。
兵将们紧随其后，一边追一边喊叫，虽使出了全力，却是离那小贼越来越远。
将官不甘心如此让那小贼逃走，便是双腿夹紧马背，双手提弓搭箭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嗖、嗖、嗖，三支箭先后飞来，一支贴着元同的头顶掠过，一支距元同左腿两尺远飞过，第三支扫过马头，箭羽扫到枣红马的左眼。
枣红马受到惊吓，便是突然一个右转，向山坡飞驰而去。
马背上的元同一再压低身体，好躲过横扫过来的树枝。
枣红马疯了一般狂奔，全然不顾前面有什么阻拦，片刻之间便没入林中。
元同半眯着眼睛，下意识躲避着，没成想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横扫过来，如闷棍一般拍在他的前额。
元同眼前一黑，跌落马下，便是像一个肉球，在山坡上翻滚开来。地上的枯枝、腰间的柴刀，不时透过衣衫刺入他的身体。
不知翻了多久，也不知滚了多少圈，元同最后滚落到一个五尺深的沟中。
他躺在沟里大口喘着气，眼前的黑暗消失，却闪耀着千万颗金星、银星，脑子还嗡嗡作响。
喘息片刻，元同渐渐恢复神智，这才感到疼痛，而且越是清醒，那痛感越强。
忍着疼痛，他活动活动胳膊腿，以确认它们是否都安好。好在他身体够结实，身上的零碎一个没少，尽管全身多处冒血，不过都是些皮外伤。
拖着酸痛的身体，元同费力地爬向沟沿，探出头向山下望去，未见到有追兵，心情才稍稍放松些。
他躺在沟沿，喘息着恢复体力，悔意与自责接连从心中涌出，是自己太过忘乎所以，才有如此遭遇。
他忘乎所以，因为他有骄傲的资本。
凭借自己的胆识和幸运，他在龙蛇岭躲过了屠刀。
凭借他的才智和经验，龙蛇岭那一百余人走出了死亡的泥淖。
凭借他的魄力和谋划，众兄弟攻破坞堡，杀死恶霸，为民除害。
如此才智，累累战功，不弱于当年的诸葛孔明，缘何不骄傲？
在龙蛇岭，他被众人捧为神，他心里虽不甚承认，却也不免偶尔飘然心动。
他终究是个凡人，一个年轻的、涉事不深的凡人，飘飘然也是人之常情。
但是，这个常情来得显然不是时候，险些要了他的性命。
他是个骄兵无疑，但他已无心捶胸顿足，全身的疼痛已是惩罚，他只能用吃一堑长一智来告慰自己。
自责之余，他想起了枣红马，这兄弟无辜受了一箭，不知所踪，他还需要它，需得把它找回来。
元同没敢站起身，而是透过杂草的缝隙向山下探望。
这一看，他顿时又紧张起来，几十个兵卒已摸到山脚。他们站成一排，手持长枪、长戈，或扎、或拨、或扫，一点点向山坡推进。
元同悄悄躲进沟里，四处张望着，寻找逃生之路。
此刻，最好的策略是往山顶跑，但全身的疼痛阻止了元同，待他一瘸一拐爬到山顶，追兵随即便也赶到了。
所以，他只能藏在深沟中，期盼兵卒们眼瞎，看不到他。
他从腰间抽出柴刀，拱到沟底，奋力挪动着身体，让自己钻到枯枝烂叶下面，然后再抓一些枯叶盖在头顶。
他面部朝下，并不知自己是否已隐匿好，此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他没有祈祷神佛保佑，不是因为自己有神仙之名，而是他以为，任何人在这种时刻都得不到神佛的垂怜。
人自有天命，如果注定有此劫难，坦然面对就是了。
等待是痛苦的，等待死亡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痛苦。
元同已非常人，他真的做到了心不乱跳，坦然处之。
在下山的路上，他失足坠崖，命悬一线；在龙蛇岭，他险些被箭射死，险些被布四捅死，而弯刀割喉也没割死他。
他已在鬼门关走过数遭，似乎已无惧死亡，他相信自己的命够硬。
时间一弹指一弹指过去，枪戈刺扫草木的声音越来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清晰。
突然，唰......唰......唰......唰......唰，几个清脆的声音从元同头顶传来。
紧接着，他的大腿、脊背传来剧痛，使得他不自主地扭动一下身体。
“兄弟们，这沟里好像有响动。”
“有动静？快，快跳下去看看，这厮或许就在沟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