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什么，你要种田？
元同思索片刻，问宇文日：“铁兄你可知在此种田有何好处？”
“还有好处？有何好处？”宇文日一脸不屑。
“不用担心柔然人来抢啊！那牛羊他们一赶便走，这麦子、黍子长在土中，他们可赶不走。而且他们和你一样，只喜欢吃羊肉，对粮食不感兴趣，所以在此种粮更安全。”
宇文日点头道：“嗯！确实如此。”
“还有，这种粮要比放牧收得多。你看，这么大一块田便养活十几人，同样养活十几人，需要多大的牧场呢？泰叔你说。”
“估计要十倍的土地，遇到大旱天气，那就要更多了。即便是大旱，这里也有足够的水源灌溉，真是旱涝保收的宝地啊！”
宇文日瞪着眼睛，张着嘴，他确实被吓到了。他不知这草原还能种庄稼，更不知这小小一块田竟能喂养这么多人，但他隐隐感到元同似乎要断了他的羊肉。
镇定片刻，他一本正经地说道：“徐生，这草场如果都变成了耕田，要在何处放牛羊呢？”
“哈哈哈！铁兄原来是担心没有羊肉吃啊！且问铁兄，你宇文家这块封地究竟有多大？”
“东西八百里，南北三百里。如今柔然被我军击退，这北边还会多出一些。”
“哈哈！你宇文家果真财大气粗啊！这么大一块封地，垦田不过是九牛一毛，绝影响不到你吃羊肉。”
“大公子有所不知，这些麦秸也是上等饲草，这一大片如果都变成耕田，剩下的麦秸足可喂养几万只羊嘞！”宇文泰说道。
宇文日张着嘴，无不惊叹，“啊！人吃麦谷，羊吃麦秸，各取所需。徐生，你不觉得很是神奇吗？”
“是啊！铁兄觉得此举可行否？”
“可行，可行。”宇文日瞪着眼睛，不住地点头，“不过我们没人啊！带来的这些柔然人和我一样，都是吃肉的，哪里会种田呢！”
“你不是有军队吗，留下几千人屯垦即可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军队可是我宇文家的宝贝，是保命符，怎能在此种地？”
“这些兵始终是你宇文家的兵，他们战时持兵，休时扶梨，耕战两不误。此地水草丰美，周围有强敌环伺，你的牛羊随时都可能被抢走。有军队驻扎于此，不正好震慑他们嘛？
况且，我们迁来这么多柔然人，为防止他们叛乱，也有必要驻军在此。铁兄你翻阅史书看看，军队屯垦自古有之。汉武帝建立屯田制，数万兵卒在西域开垦荒地种庄稼，又设置使者校尉来专门管理屯田。
三国鼎立时，曹氏父子在中原屯田，名将邓艾最初的官职就是屯田令。刘备占领蜀地后，诸葛亮组织大规模军垦，才使蜀地有了天府之国的美誉。
如今战乱连绵，民不聊生、田地荒芜，粮食可是弥足珍贵啊！如果宇文军有持续的粮草供给，你何苦要不断对外征战，违心地抢一些牛羊回来呢？还不是要养活这几万兵卒。有了粮食，你的心可否解脱？”
宇文日突然拉住元同双手，满眼泪花，“兄弟，你懂我啊！此举果真可行？兵卒拿惯了刀枪，真能安下心来种田？即便是有心，他们也不会啊！”
宇文泰拍着胸脯说道：“有老奴在，何愁教不会他们。将军也封我一个官，我来管他们，叫什么校尉，还是屯田令，随意。”
“好，我们也来个轰轰烈烈的军垦。不过，还是先把这几千柔然人安抚好才是。”宇文日说道。
“对，是要先安排他们。”
二人坐在草地上商议如何安置柔然人，不知不觉天色已黑，一轮明月已攀上夜空。
宇文日感到腹中鸣叫，起身拉着元同回到行宫。刚进院，一阵香气飘来，吸引着宇文日的鼻子。二人寻味来到一间茅屋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摆在案台上。
“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，泰叔？”宇文日迫不及待问道。
“这是我的拿手绝活，羊肉汤面。公子不妨尝尝，保你吃了这顿想着下顿。”
“嗯！有羊肉便好！”宇文日说着，端起一碗，两口吞下。“嗯！好吃，果真好吃。”说着，自己又盛了一碗，然后又一碗，一共吃了六碗，直到盔甲已包不住肚皮。
元同品着面条，问道：“铁兄，这面条的味道不比羊肉差吧？”
“嗯！确实不错。泰叔你还有什么拿手绝活，不妨明日展示一下。”
“好，明日我就让你尝尝没有羊肉的饭食，一样可口。”
饭后，宇文日又拉着元同商议屯垦之事，谈至深夜方昏昏睡去。
次日清晨，宇文日和元同来到军营，命兵卒把数千柔然俘虏带来。
数千人战战兢兢、诚惶诚恐，他们不知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，如今已是阶下囚，只能在心中祈祷保得贱命。
宇文日站在高台上，放声喊道：“同胞们，我军是不得已才把你们带来。
若留你们在漠北，没有食物过冬，你们会饿死；若留下牛羊给你们，也会被可汗的军队抢走，你们一样会饿死。为了让你们活命，我军才把你们带到这里。
这里是我宇文家的封地，你们也看到了，这里水草丰美，要好过漠北，是个天然的好牧场。如果你们愿意，可留在此地放牧。”
宇文日话音刚落，人群中便不断交头接耳，有的能听懂汉话，有的听不懂，不停向他人打听。
人群骚动了一阵，宇文日听到最多的词是奴隶，他又喊道：“我不是要你们做奴隶，而是让你们做一个自由的牧民。
你们可在我宇文家的封地内选一块牧场，我会把带回来的牛羊分发给你们，它们从此就是你们的了。如此，你们可愿意留下来？”
众人又是一番骚动，不仅是柔然俘虏，连一旁的兵卒也在交头接耳。
他们不敢相信大将军会有如此决定，不仅把这些人放了，还要赠与财产，这种破天荒的举动，在他们看来如此疯狂、如此憨傻。
俘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们在柔然深受贵族的欺压，做了俘虏反而有如此待遇，这怎么可能？
天下贵族一片黑心，怎么突然间冒出一个有人性的？所以他们一致认为，宇文日是在骗他们，后面定有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