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这一腔热血沸腾
元同正在意兴盎然中,突然被一声清脆搅扰。他听得真切,这声清脆中还带着甜味,是一种含有鼓励的甜,更是一种掺杂着勇气的甜。
金一刀看着眼前的酒坛,完全陷于沉思中,他在想自己病得有多深,是否还有药可救,完全没听到那声清脆。
宇文日则在细细品味元同说过的每一句,好像明白,但又不完全理解。他的身体在发热,不是酒的灼热,而是内心的沸腾,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。
他突然产生一种冲动,想亲眼见证元同口中的大同,虽然他习惯于冲动,但澎湃的心告诉他,这一次是别样的冲动。
那声清脆压制了他的冲动,他循声望去,眼睛盯在屏风上。
家中女眷的身影一一从他脑中掠过,是小妹,只有她有如此胆量,敢在此言声。但小妹向来都很谨慎,为何今日如此冒失?
宇文日不解,随即冲着屏风喊道:“小妹,你躲在后边做甚?快些回房去!”
吩咐完,他转回头盯着元同,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胸膛,“徐生,不管你师父有何期许,你只需跟着自己的内心走,铁兄我愿与你同行!”
金一刀见状,也捶打着胸膛,“贤弟,我也愿意与你同行!不为治病,只为你那坚定的信念。”
两个人发誓般的表态,似乎心中的热血已彻底燃烧,唯有如此才能镇住心中之火。
“大哥,你这是找到内心所求了?”又一声清脆传来。
宇文日一愣,不知小妹何时走出屏风,正打趣地看着他。他看看小妹,回想自己热血沸腾的模样,感到满心释怀。
“小妹说对了,大哥是被徐生的大同所感染。民族融合,文化融合,华夏一统,是谓大同!壮哉!快哉!”
元同看过去,只见辽阔草原上站着一个女子。
她体态清秀,身着浅粉色衣裙,衣襟上绣着一支梅花,远远看去就像守着那羊群的牧羊女,满怀期望地张望着,欲走出草原去探究世界。
她遮着粉色的面纱,一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。此刻,她那双眼睛正盯在元同脸上,透着一股虔诚。
元同的目光投射过来,四目默契地撞击在一起。她并未躲闪,一双眼睛像是在说着什么,告诉元同她有话讲。
宇文日显然不想给小妹发言的机会,也不准给二人留太长的对视时间,而是责备起小妹来,“我让你回房,你为何还走了出来?你这样冒失,我宇文家的体统何在?”
在魏国,有些贵族看得长远一些,他们会效仿中原士族来教育子女,还请来中原人士做老师,让儿女们自幼便接受中原文化。
这种习人之所长虽是主动为之,却也出于无奈,若要进击中原、坐拥中原,他们非如此不可。
在这方面,老狐狸宇文镇宓自然走在最前面,但收效却难言乐观。
大郎宇文日只学到了一些皮毛,完全没有被教化,其骨子里与中原的士人格格不入。
二郎学得倒是很深入,但显然学偏了,尽是些权谋之术,还险些酿成大祸。
说来也奇怪,宇文镇宓搞了一辈子权谋,可谓是朝野尽知的老狐狸,却极度反感儿子修习权谋,不知是反感他自己的所作所为,还是反感儿子参不透权谋的真谛,或者不愿宇文家再出一只狐狸。
对儿子失望后,宇文镇宓迅即调整方向,把延续家族世泽的希望寄托在小女身上,最近又给女儿请回几个老师。
他的目标是把女儿冠绝大魏的美女子,虽无金枝之身,做玉叶也要成色十足,将来好搭上金枝,如此他宇文家的未来无忧矣!
父亲如是做,宇文日自然不敢怠慢,作为长兄,需得按父亲的标准管束小妹。他朝小妹一摆手,示意她速速离去。
见大哥表情如此严肃,加之自己的举动确有冒失,宇文晶自觉不妥,便要转身离去。
“小妹,你既然来了,就见过徐生吧!”叫住小妹,宇文日又转头对元同说:“徐生啊!这是小妹晶儿,这家中你唯一未见过的人。她如今可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啊!”
宇文晶微微欠身,“小女见过先生!”
元同站起身,回礼道:“小姐多礼了!”
宇文晶转过身,穿过屏风,回到自己的小院。
见小妹离开,宇文日带着金一刀继续热血沸腾。元同看着他们,感受着自己的热血。
“徐生,按你师父的安排,长安、平城、统万城,这三个城池你都去过了。我想长安和统万城你是不会再去了,索性就留在平城吧!
这里或许没有广阔的天地,或许不是施展大同理想的最佳场所,但它就像一块璞玉,可以雕琢。
我希望徐生能成为一个雕玉人,我和一刀便帮你打磨工具。”宇文日送去真诚的眼神,右手捶胸,喊道:“跟着自己的内心!”
元同看了宇文日许久,然后重重地点了几下头,算是应允。
见元同点头,宇文日高声喊道:“好!好!如此甚好!”他站起身,提着酒坛,“来,大事已定,我等饮尽此坛。”
喝完酒,元同说:“自明日起,我便要开始给两个徒弟讲课了,还得叨扰你宇文府啊!”
宇文日不解,“授课?你不是一直在教他二人吗?”
“此前,他二人是在修心,此番,他们需修文。”
“嗯!他们都在军营,我明日遣人叫回他们。”
“不!我明日去军营,把他们带回来。”
“好!就如此安排。”
金一刀有些按耐不住,说道:“贤弟,你能屈尊把我一并收了吗?我已病入膏肓,这可是你说的,所以你要帮我医治。”
“金兄,你自己品品,这病是否已好了一大半?”
“这—这—这怎么可能?宇文将军,你帮我品品。”
“哈哈哈!还没明白吗?你方才捶胸时,已把体内的毒锤了出来,病自然好了一半。你回去再捶几下,我料定你能痊愈。哈哈哈!”
“捶胸?”金一刀一边叨咕,一边抬手在胸前比划着,似乎明白了此中的玄机,“嗯!跟着自己的内心走。我决定从此不再喝酒,全心治病。”
宇文日摸着酒坛,说道:“一刀啊!喝酒本不在于酒,而在于你喝酒的心情。修心就在于此,治病也在于此,你又何必纠结于酒呢?
今日,你我三人敞开心扉,开怀畅饮,即便是酩酊大醉也是人生幸事,何病之有?”
“嗯!修心,我修心!”金一刀似乎又有所参悟。
元同和金一刀住进了宇文昌的小院,元同成了它的主人,而它真正的主人却被他下放到军营,化身为王洛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