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一块玉佩搞定秦国
部落首领们气焰渐盛,若不压制他们,这谈判必定无疾而终。王洛儿瞄了一眼闾大檀,见其一副得意相,毫无阻拦之意,心中不免有些怒意。但他只能不引不发,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五原城随时恭候柔然大军,更欢迎柔然军送我马匹,上次那一万匹马我已分发完毕,如今尚缺数万匹。”
王洛儿话音刚落,整个大殿顿时炸开了锅,有些人开始叫嚣起兵伐魏。“贵使慎言啊!既然是来修两国之好,为何要言语相激呢?”闾大檀终于发话了。
“大汗,外臣并非有意,我只是想与诸位大臣论论实情。”
“唉!不论也罢,不论也罢!我们还是商讨两国修好吧!”
“这怎么行?”拓跋萦又抢过话来,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,“不论出个一二,诸位大人还以为是我大魏在求你们。柔然曾经以为五原是块肥肉,但这么多年下来,你们可讨得便宜?五原有四十万垦民,他们亦农亦兵,有人敢来犯,他们拿起刀枪便是骁勇的兵卒。
五原是他们的家,保家卫国,这四十万人足以灭了柔然二十万铁骑。而且,塞北不止一个五原,大魏还将迁入几十万人,他们曾是饥民,谁敢侵犯他们的家园,死得定会惨不忍睹。这便是实情,若各位大人还执迷不悟,整日做着白日梦,害人害己,害柔然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沉寂,那些吹胡子瞪眼的消失了,就连那羊膻味也知趣地溜掉。许久,闾大檀挤出一句话,“妄动干戈损人不利己,两国修好才是长久之计啊!”
“大汗所言甚是!”王洛儿说道,“为表诚意,我大魏每年冬还将赠送十万斛麦谷,以便柔然臣民过冬之用。”
“嗯!魏国有如此诚意,此乃两国之幸啊!”
“大汗,两国修好的典范是秦晋之好。所以,只有姻亲才是真正的修好,长久的修好。”
“这位大人所言极是。”王洛儿说道,“我还朝便禀明陛下,从皇室中选出一个贤惠的公主,嫁与可汗为妃,如此永修两国之好。”
“嗯!”闾大檀点点头,“我听说魏皇有个妹妹,华阴公主,助皇兄铲除奸佞,可谓女中豪杰,只有她才配入我柔然王庭。”
听到“华阴公主”四个字,王洛儿心中一震,不禁后退一步,想要护住身后的拓跋萦。“华阴公主她—她—”他已心乱如麻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拓跋萦站在王洛儿身后,感受到他全身的战栗,心中不由得泛起温暖,她伸手拍了一下王洛儿,上前一步,“这华阴公主虽是女中豪杰,但也并非善类。她暴虐成性,杀人无数,是个煞星,若入了王庭,会给大汗带来不祥。”
“哈哈哈!果真如此?有胆略,有血性,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,这华阴公主我是要定了。”
拓跋萦一不小心弄巧成拙,没想到柔然可汗的品味如此异于常人,“大汗,将如此悍妇迎回宫中,你就不担心遭遇不测吗?”
“哈哈哈!他们都叫我天可汗,为何?再烈的野马我都能驯服,我偏要这个悍妇,我就不相信驯服不了她。”
王洛儿心里稍稍平复,拉回拓跋萦,说道:“大汗,我陛下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妹妹,定不忍心让她远嫁千里,还望大汗体谅。”
“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我大汗,这才方显修好的诚意。”又有人在煽风点火。“对,我柔然只要华阴公主。”“只有魏皇的妹妹才配得上我天可汗。”
“这—”王洛儿左右顾盼,一只只饿狼,让他出离愤怒,他恨不得飞身过去把他们一一掐死。
拓跋萦死死拉住王洛儿,说道:“大汗,此事我等臣子无法做主,待我等禀明陛下后再行定夺。”
“好,好!那我就静候贵使的佳音了。哈哈哈!”
………
秦国皇宫,魏使张衮虽也手持节杖,却全无崔宏般的国礼待遇,被五花大绑伺候着,一路被推搡着进入大殿。仇人相见,没有杀了他,已是秦国最大的克制了。张衮站在朝堂中央,成了众矢之的,秦国文武大员手指着张衮,嘴里控诉着魏国的种种罪状,好像他已变成了魏国皇帝。谩骂一通后,朝堂得以暂时安宁。
皇帝姚兴从后殿钻出来,在两人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坐到龙座上。“魏使来我大秦,所谓何事啊?”
“秦皇陛下,我乃魏国使臣,前来与秦国修好,却遭秦国如此对待,这是何故?”
“是谁如此无礼?快给魏使松绑。”
去掉身上的绳索,张衮松松筋骨,抬手施礼道:“陛下,我此番是奉我皇之命,来与秦国结盟。”
有人质问道:“结盟?我秦国与你魏国尚有积怨未解,何来结盟?”此人正是大将军、广平公姚弼。
“冤家宜解不宜结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战国七雄,谁与谁没动过干戈?但为何又有那么多合纵连横?谁人又能拗得过时势呢?诸位大人在此愤慨谩骂,难道能骂退夏晋的南北合击?”
“经去年一役,夏晋两国已尝到我大秦的厉害,如今还有胆量来犯?”
“我且问王爷,秦国可还有胆量一战?秦国可有国力支撑一战?夏国觊觎你关中许久,若非有魏国在北边钳制,诸位大人可还能安稳住在长安?晋国觊觎你淮水沿线的富饶之地,它国力强盛,随时会北上占领此地。我还要问各位大人,秦国凭什么来抵御如此强敌?”
姚弼不语,朝堂却唧唧咋咋,乱哄哄一片,但无人能说出个破敌之策。太子姚泓走出混乱,问张衮,“贵使以为,我大秦该如何自保呢?”
“与魏国修好,只此一策。”
“只此一策?”
“然也!我大魏已与凉国和柔然结盟,对夏国形成合围,若秦国加入合围,必让那夏国四面楚歌,它怎敢再侵扰秦国?”
“据本太子所知,如今魏国才是四面楚歌,不然贵使也不会如此急迫来秦。此刻,我大秦与魏结盟,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“哼!贵国的斥候真是无所作为啊!你们不知我大军已将北燕的幽州团团包围,也不知我五原二十万精锐已开赴魏夏边境。楚歌已唱罢,魏国傲视群雄指日可待。此时,秦国若不找个依靠,恐将危矣!”
姚泓频频点头,“父皇,儿臣以为张大人言之有理,依目前之形势,与魏结盟对我大秦更为有利。”
“更有利?未必!”姚弼再次发声,“父皇,儿臣以为这魏国不是来结盟的,而是要让我大秦归附于它,这是在羞辱我大秦。”
“国家之间必有强弱,弱国与强国结盟,本就是依附,这有什么奇怪的?形势使然。”太子反驳道。
“即便形势如此,难道我大秦就要屈人膝下?我大秦的骨气何在?”
“骨气源于实力,没有实力就不要讲你的骨气。去年夏晋魏三国入侵我大秦,我本来主张与夏魏讲和修好,再孤注一掷对付南面的晋国,可你偏要开战。结果如何,两线作战,险些让我大秦倾覆。”
“哼!险些倾覆,不是没倾覆吗?经此一役,三国对我大秦都会有所忌惮,谁还敢再来送死。那夏国狼子野心,与它修好,太子岂不是做白日梦!”
“忌惮?你可知经此一役,我大秦—”
“都给我闭嘴,你们就知道吵,能吵出个什么结果?”姚兴必须及时出嘴制止,否则秦国所剩无几的家底就会被太子抖得一干二净。“贵使先到驿馆歇息,是否该与魏国结盟,容朕与诸臣商议一番。”
等了两日,秦国仍未召张衮入宫,他心中不免起急,需得有所行动。他掏出元同的那块玉牌在手中掂量着,片刻后他叫来随从,一番交代后,命其带着玉牌往太子府。
一个时辰后,随从回来复命,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身着便衣,带着斗篷,此人正是秦国太子姚泓。见到张衮,姚泓迫不及待发问,“张大人,你从何处得到此玉牌?”
“这是我国太傅的贴身之物。”
“太傅?大人可知这玉牌的来历?”
张衮点点头,“当然,我国太傅是你的皇叔。”他花费了半个时辰,把元同光辉、传奇的一生向姚泓演绎个精彩,听得姚泓面红耳赤、目瞪口呆。
“皇叔能力如此了得,他为何不回国效力?”
“太子此言差矣!他此刻在魏国,不正是为秦国效力吗?与秦国修好正是太傅的建议。不仅如此,太傅还提出魏秦和亲,老夫此行还有个目的,是要代我陛下向秦国提亲。”
“和亲?如此甚好,甚好!”
“欲促成此事,还要烦劳太子在朝中周旋啊!如今秦国朝堂中,对大魏怀有敌意者不在少数,老夫恐怕他们从中作梗。”
“是啊!特别是二弟,他不识时务,一味主战,身边还有不少追随者。”
“太子你洞悉近忧,深谋远虑,真是大秦之福啊!如今大秦皇帝重疾缠身,太子若想顺利继位,并要巩固皇位,需得有外力襄助,舍我大魏,太子还能依靠谁?况且,我大魏朝中还有你皇叔在,他一言敌得过我等千言。”
姚泓思索片刻,起身拱手施礼,“感谢张大人今夜赐教,我定会促成两国修好。”
姚泓还是有些神通,次日张衮便被召入皇宫,一番轻巧的舌战后,两国和亲达成,秦国平西公主嫁给拓跋嗣为妃。一番酒宴,平西公主带着厚厚的嫁妆,随张衮入魏,去完成她命中注定的使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