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一件大事正在酝酿
拓跋嗣骑着高头大马,走在队伍最前方,双眼放着亮光,喜悦之情难以名状。
这场只打了月余的战争对魏国意义重大,足以载入史册。虽然他们是以众击寡,还折损了三万兵将,却斩杀敌军十一万。更为可贵的是,此役给柔然以重击,其主力尽失,致使其数年不敢南下牧马。
数十年来,柔然的强大已对魏国构成了严重威胁,魏国并无屏障阻挡他们南下,平城的安全时刻受到威胁。
有柔然人在北边滋扰,钳制了魏国的精力,也消耗着它的国力,致使其无力在南方的富庶之地角逐。
此役后,魏国北方已无后顾之忧,可放手向南、向东扩张版图。
宇文日不愧是魏国的肱骨大将,数月前大败夏军,致使西边无战事,此役又重创柔然,平息北方战事,其功劳不可谓不大。
虽然齐王拓跋嗣挂帅,但所有人皆心知肚明,真正的主将是他宇文日。不过,他如今聪明许多,可熟练运用元同教的自保之法—战时不抢功,战后不邀功。夫唯不争,故无尤!
宇文日、元同一伙生怕暴殄天物,一夜之间便把柔然王庭拆个精光,什么帐篷、锅灶,一个木桩都没放过。远远看去,这王庭好像从未存在过。
这是元同的主意,他心中在盘算一件事,此时还不宜公诸于世。
大胜凯旋的魏军壮观至极,绵延十余里,拓跋嗣带着一众骑兵走在队伍最前,中间几万兵卒赶着几十万头牛羊。最后是宇文军,他们带着几千俘虏,还赶着数百辆大车小车,一副搬家的模样。
元同和宇文日断后,二人嘀嘀咕咕继续密谋着什么。
一个银甲小生骑马站在路边,目送队伍前行,见到元同二人后,喊道:“师父,大哥,我已在此等候你们多时。”
“哦!二郎啊!为何不在队伍中,你可知这是违反军纪?”宇文日质问道。
“我—我只是想见见你们。自打师父让我去队伍里,已有数月,我从未见过你们,心中甚是挂念。”
“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依旧没改啊,看来几个月的时间还是短了点!你以为呢,徐生?”宇文日说着,给元同使了个眼色。
“哎!徒儿的变化还是有目共睹的,金将军时常向我提到你。来,你就与我们一起同行吧!”
“还是师父中肯,不像大哥如此刻薄。”宇文昌说着,调转马头与二人并行走在队尾。
“二郎,这次大漠千里奔袭,你有何感想啊?”元同问。
“刚开始我还很兴奋,要打大仗了,直逼柔韧王庭,可谓前无古人,这是何等壮举啊!可这四日的路程并成三日走,大家都吃不消,每日只有两个时辰休整,人和马都极度疲惫。”
“四日并三日是个创举啊!它为你们争取了集中休整时间,否则你们的伤亡会更大。”
“是啊!不过我们这几日基本都是饿着肚子。”
“这是为何?你们不是带着水和食物吗?”
“一路紧张奔波,休整时大家都疲惫不堪,反而吃不下。我们随便吃上一点,倒头便睡。”
“那为何我不见你消瘦呢?”宇文日问。
宇文昌现出一脸自豪,“你弟弟我多聪明啊!第一日饿得不行,我便想办法。所以第二日,我就拿了一些肉干放到怀里,一路狂奔一路吃,休整便睡。吃得好,睡得好,自然不消瘦了!”
“你这厮,有这么好办法,为何不向熊将军汇报?将士都这么做,何来疲惫不堪?”宇文日呵斥道。
“这—我—”宇文昌被大哥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铁兄无需动怒。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二郎还不是将军,你如何指望他想着全军的事?你就给我们讲讲,自己在攻击柔然王庭时有何壮举吧!”
“唉!师父啊!徒儿给你丢脸了。我本来想着如何冲过去,如何斩杀敌人,但真正攻击时,心里却砰砰跳个不停,手脚都不听使唤,就连胯下战马也不听我的号令。”
“难不成你跑了?”
“我怎能逃跑?这是宇文军,我若是退却,如何向大哥交代,如何向父亲交代?所以我是硬着头皮往上冲,见到敌人便抡刀,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,心想着只要不被他们砍死就行。后来,见敌军已溃不成军,我军气势渐盛,我的心也不那么跳了,杀敌也就从容了。”
“哈哈哈!第一次上战场,二郎能有如此表现,实属不易,是我宇文家的人。可喜可贺啊,二郎!”宇文日夸赞道。
宇文昌喜出望外,喊叫着,“大哥,我真的没有给宇文家丢人?”
“没有!为兄第一次上战场也不过如此,不过我那时年纪要比你小一些。”
“既然如此,大哥何时能给我一队兵?让小弟也能带兵打仗,做大哥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刚夸了你几句,你便飘飘然了!凡事要循序渐进,你刚学会站立,腿脚尚不稳固,怎能期望奔跑呢?况且,将官是用军功挣来的,你有功自然有赏,你凭这点战功还不足以做上将官。”
见大哥这么说,宇文昌有些许失落,但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心情,能得到师父和大哥的认可,他已心满意足。
“我只是说说而已,大哥何必如此认真。师父,徒儿此后是否就一直待在军中了?”转来转去,这才是宇文昌最关注的事。
“这个你无需过问,为师自有安排。目下,你只需做好兵卒便是。”
“徒儿谨记师父教诲。”
“徒儿快回到队伍去,以后不准再这样了。破坏军纪,要受军法处置的。”
宇文昌听闻,快马加鞭,追赶自己队伍去了。
看着二弟消失的身影,宇文日不免哈哈大笑,“徐生啊!你可真有办法,如今这二郎像换了个人似的。我代表宇文家,代表父亲感激你啊!”
“铁兄不必如此!能挽救一人,善莫大焉啊!先暂且把二郎放下,还是商讨我们的大事吧!”
“嗯!这确实是大事,在大魏前所未有,我总有一种改天换地的感觉。”
“若能让铁兄你心中爽快,这便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没看到实情,也谈不上畅快。此刻,我心中倒是忐忑不安。”
“忐忑何来?”
“如果这些人造反,与漠北的柔然军来个里应外合,魏国岂不是会大乱,届时你我都将成为历史罪人。”
“铁兄所虑甚是!如果安排得当,定不会出乱子。为此,我们还需要一些砝码。”
“什么砝码?”
“前面那些牛羊,我们需要一些牛羊。”
“那些牛羊?齐王不是都要带到平城吗?这一块大肉,恐怕到了平城就没我们的份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先留下一部分,十万头足矣!”
“如何能留下,难不成要我在齐王面前邀功?”
“无需铁兄邀功,你只需告诉齐王,柔然人在宇文家的封地抢了十余万头牛羊,这一次便要把牛羊带回去。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吧!
此举也算是给齐王提供一个解决办法,贵族们按自己的损失,各自领回自家牛羊。当然,也不能全给他们,一个皇子带兵出征,好歹也得给皇家留些战利品吧!”
“嗯,此计可行。不过我们不需要这些牛羊,此前我军从柔然军主力那缴获的十余万头还在,我们带那些回去。这些牛羊就让齐王带回去,免得众目睽睽下生出事端。”
“如此就更好了!铁兄还需去与齐王商议。”
“对,我这就去。”说着,宇文日催马向前,追赶拓跋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