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拓跋珪的无奈

烟火人间，竞合逐利此起彼伏，实力是唯一标尺，有实力才有话语权，只有实力才能主导利益的分配。

贵族大家虽手握重兵，但他们各自的实力不如拓跋珪，只能接受拓跋珪割自己的羊，好在拓跋珪没有灭绝人性，还给他们留了一大块肉。

为压制这些大种马，拓跋珪还培植了一批新人，拓跋氏子嗣和自己的亲信，宇文镇宓便是其中之一。

拓跋珪还给这批新人定了规矩，只能做贵族，不能做种马。

新贵族必然也要有封地，拓跋珪自然不会吝啬，把从种马那割来的肉分给他们。

这也是张衮等汉臣出的馊主意，新贵族占了旧贵族的领地，这样就顺利实现了矛盾转移，而且新老贵族的手中都有兵，谁又很难吃掉谁，如此就形成了政治稳态。

任何一个政策都是一把双刃剑，旧贵族被逼急了，自然会反咬一口。他们行动了，有联合起兵造反的，有带兵叛逃他国的，还有合伙给皇帝下毒的，不过都被拓跋珪成功化解。

尽管旧贵族们掀不起大风大浪，但拓跋珪还是不免头疼，因为这群种马已抱成一团，合伙行极乐。

最让拓跋珪头疼的是贵族之间的联姻，那简直是五花八门，有把自己的女孙嫁给他的，有娶了他女儿的，有把女儿嫁给他孙子的，有娶了他儿子小妾的，有把自己的小妾嫁给他孙子的，有预定他尚未出世女孙的，可谓没有做不到，更没有想不到。

姻亲是一个很好的纽带，互惠互利、省钱易行，老种马们已形成一个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体。

形成利益共同体后，贵族们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，一旦利益受损，他们便会反击，即便不受损，他们偶尔也会主动出击。

拓跋珪在位已有十五载，期间还险些掉了龙头，而屠龙的策划者便是他的弟弟，卫王拓跋仪。

在大魏朝堂，拓跋珪最为倚重之人莫过于拓跋仪和宇文镇宓，拓跋仪是他的堂弟，一路跟随真龙征战四方，其战功不亚于宇文镇宓。

既是自家兄弟，又战功赫赫，拓跋珪自然没亏待拓跋仪，先后任命其为大将军、左丞相，又封其为卫王，给他的封地是宇文家的数倍。

得到皇帝如此厚爱，按理拓跋仪会对拓跋珪忠心耿耿，何来反意，还要搞刺杀？这问题就出在联姻上。

拓跋仪既有皇族的身份，又受皇帝宠幸信任，不用说，必然是种马们重点的联姻目标，于是纷纷把女儿、女孙、妾室送到拓跋仪府中，这其中便包括穆崇。

穆崇也是拓跋珪复国的功臣，不仅如此，他还曾经两次救主，自然也得到拓跋珪的信任和倚重，封赏和地位也是高人一等。

有了这么多好处，安心做种马得了，但穆崇却时常心慌，萎得很。

“金玉满堂，莫之能守”，老子随便说的一句话，却成了穆崇的梦魇。他要打破这个魔咒，明知不能守而守之，于是便加入到种马的联姻大军中。

穆崇有一对孪生女儿，聪明伶俐、长相可人，还未到及笄之年，便被父亲送给了拓跋仪。

联姻也是一场战争，必然要讲究个排兵布阵，不懂兵法焉能成事。

兵法云：凡战者，以正合，以奇胜。

深谙兵法的穆崇使出奇招，别人嫁一女，他嫁二女，行极乐时，此二女便如一女。如此奇绝，拓跋仪怎能不笑纳？

对于女子，世人无不羡慕左拥右抱，大魏贵族们也基本实现了左拥右抱，日日歌舞升平。

拓跋仪的左拥右抱显然更具成色，左一个右一个，怎么看都是一个，这如同梦幻的真切才是最正宗的左拥右抱。

不仅如此，两姐妹聪慧机灵，加之培养到位，把拓跋仪服侍得飘飘欲仙，永不言罢。

所谓爱屋及乌，有了二女，拓跋仪自然对穆崇另眼相看，两家关系融洽得就如同一家。

沉寂了几年，拓跋珪又准备对贵族大家动刀，还是老一套，压缩兵力，消减封地。不过这一次他一反常态，不捏软柿子了，专挑大肥羊宰。

穆崇就是只大肥羊，所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他。

眼见自己就要被皇帝打劫，穆崇便去求助拓跋仪，好说歹说，磨破了嘴皮，那拓跋仪就是拨楞脑袋。

带着一汪泪水，穆崇请出两个女儿，这才是她们发挥作用的关键时刻。

二女子使出浑身解数，左一个，右一个，拱到拓跋仪怀里，时而撒娇，时而哭泣，弄得拓跋仪神魂颠倒，最后只能乖乖交枪。

二女太销魂，拓跋仪被极乐冲昏了头，便一不做二不休，与穆崇密谋刺杀拓跋珪。

他们计划得很周祥，还花了不少银子，但他们用错了人，找了一群自称手起刀落的三流杀手。

杀手刚潜入皇宫中便被候猬营发现，短兵相接，十余招便被斩杀一半，剩下的被擒获，稍一用刑便痛快地供出了背后主使。

刺杀皇帝是忤逆的大罪，但拓跋仪和穆崇并未因此被处斩。弟弟要谋害自己，拓跋珪怎能不盛怒，但他只能把怒气吞到肚子里。

两个朝廷重臣，都有赫赫战功，却合谋刺杀皇帝，此事若处理不当，定会导致朝堂震动，其他贵族也会蠢蠢欲动。

为混淆视听，拓跋珪必须演一出戏，请出甘教大祭司做个法事。

大祭司上蹿下跳、舞刀弄枪，又是神灵对话，又是斩除妖邪，最后得到神的指示：拓跋仪受到了蛊惑，其家中有两个狐妖，除掉此二妖，天下即太平。

就这样，一个精心策划的刺驾案变成了神鬼案，穆崇的孪生女儿成了替罪羊，这就算结案了。

拓跋珪好奇，非要看一下狐妖是何等模样，并要亲自审问，遂命人把二女押送至皇宫。他在床榻上整整审问了三日，狐妖被龙威震跑了，二女便留在了皇宫。

之后，拓跋珪以拓跋仪和穆崇心神受损为由，削了他们的兵权和封地，但保留其官职。

这也算是拓跋珪的政治智慧，通过一番神鬼演绎，削弱了穆崇，捎带着处理了拓跋仪，还弄得一群种马摸不着头脑，不敢轻易造次。

经此事件，拓跋珪看到了贵族联姻结盟的威力，生怕他们狗急跳墙，再生事端，便不得不暂时收手，叫停候猬营对贵族大臣的监视。

贵族大家对皇权的威胁依旧在，拓跋珪绞尽脑汁也无法根除，由于用脑过度，渐渐就害了头疼病。

拓跋珪无奈，只能把一腔愤懑带到后宫，在小姨、小万人、小狐妖的身上轮番发泄，渐渐也透支了龙体。

尽管如此，龙颜却未见好转，而两个小狐妖又死在龙根下，龙首便更不得安宁了。

后来董谧入宫，用寒食散压制拓跋珪的头疼，但也只是暂时压制，无法根治。

董谧害怕寒食散有毒的秘密被揭穿，落得杀头之罪，便与拓跋绍结盟，重启候猬营。